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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笙進門, 邊走邊想:“可惜了,若是安喻不是魔君, 或許也能利用控制一番,但仙魔兩立, 攻略他耗費心力,得不償失。”樓笙腳步微頓, 被安喻清冷的容顏驚艷地慌神了片刻,王座上的那人不像是嗜血的魔君,反而如玉樹清風、沁人心脾。
安喻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瞼,俯視著樓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來,一股天橫貴胄的氣質鋪面而來,屬于他自身的威壓脫離他的實力之外,令人呼吸急促,壓力倍增。
“這安喻,如此不凡嗎?”這怎么會是一個普通人?在歸一宗的日常莫非都是這人為潛伏而故意藏拙?樓笙察覺自己好像低估了這位魔君,收起心中輕慢,開始慎重起來。
“魔君大人,我仙界喜聞您登基一事,特意派在下前來恭賀,略備薄禮,還請您笑納。”樓笙掌心輕揮,一瓶極品丹藥和法器顯現在他掌心之上,足顯誠意。
樓笙眼見著這珍貴靈物朝安喻緩緩飄過,卻被那人不置可否地棄置一旁,艷羨的同時也不由自主地覺得被輕視侮辱,心中憋悶,一時氣憤難言。
他代表的可是歸一宗的顏面,這人果真是窮人乍富,一點修養、格局也無。
“魔君,我奉掌門之命而來,還請魔君釋放我仙門弟子,否則,我仙界不介意兵戎相見。”樓笙臉露怒容,言辭鏗鏘。
“哈,掌門,哪個掌門?釋放什么弟子?什么時候我魔界之事,還需要聽從仙門掌門命令才能行事?兵戎相見?仙界的聯合大軍不是已經欺壓到我魔族境內了嗎?”安喻撥弄著自己的右手食指,漫不經心地道。
兩人一怒一靜,截然相反。
“這魔君果然是給臉不要臉,真當以為自己以個人一己之力便能對抗數百萬仙界大軍,安然無恙嗎?”樓笙自覺露怯,更加羞惱氣憤。
“哦,對了,既然你來了,也請你告知你們掌門,若仙界之人膽敢傷害一個我魔界子民,我安喻必當血債血償。誰殺的,我就用誰的血,一點一滴祭奠我魔界百姓。”安喻語氣輕飄,但誰也不能忽視其中的重量。
他所言,必當說到做到。
“你,你,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我歸一宗掌門已經出關,正在趕來的路上,到時候你的小命能不能保還得看我掌門心情!”樓笙被安喻陰冷的語氣嚇到,卻又不肯承認自己的膽怯,依仗掌門之威出言威脅,更加色荏力茬。
話音一落,樓笙察覺到殿內熟悉的氣息波動,大師姐?
“哎,也不知道大師姐怎么樣了?如此邪魔外道,大師姐必定吝嗇與他為伍,一定是他脅迫威逼大師姐的,大師姐好生可憐,這一路上必定遭受諸多委屈。大師姐為了仙界忍辱負重,我定要帶大師姐平安回去,不計一切代價。”
擔憂、挑撥、心疼、崇敬、表衷心,一步一步,言辭懇切,樓笙利用自己的心聲在歸一宗向來無往不利,世尊那幾個長老不就對他喜愛有加,他相信,大師姐也定能感懷。
可是樓笙心中話音一落,大師姐的衣袍卻連半分挪動都未,莫非這個心聲外掛出了什么問題嗎?在歸一宗的時候也是,不管他的心聲如何,大師姐面上表情都不曾變動過半分。
安喻一看樓笙面上表情,以及他視線所及方向,便洞悉其內心想法,卻沒有拆穿,就讓他自己自以為有所依仗,自食其果吧。
人的語言會花言巧語,人的行為神態會故意偽裝,甚至人的心聲都會被視作一種得到利益的手段,蓄意編排,可只有這個人他的眼神永遠會在不經意間泄露他內心真實的想法,貪婪、冷漠、絕情、欺詐,都蘊藏其中,只需一縷,便會無所遁形。
“二師兄,”這句話在安喻唇齒間流動,他冷漠的眼神看著這個跳梁小丑,“掌門還在等著你回去呢,恕不遠送。”
樓笙氣急,但觀安喻形態,無論如何今日他也帶不走大師姐。而大師姐,樓笙看著那截衣裙,大師姐也沒有想要和他一起離開的想法。
“你想見你的師傅嗎?”安喻看著謝祁的雙眼,明白他對師傅的感情,并不會故意阻攔。
事實上,他帶回謝祁,也并不是用謝祁來威脅仙界,他比那些人更加珍惜謝祁的生命。他在每個世界停留的時間有限,希望盡己所能的陪伴謝祁。
謝祁也明白安喻所想,他對安喻下不了手,也知道安喻并不會讓他夾在師門和他之間為難。左不過那一日來臨的時候,他會代替安喻犧牲自己的性命,只要他平安就好。
兩人對望,心中都已做好自己的打算。不過在那之前,謝祁思索片刻:“我想回去見見師傅。”
“你和我一起。”他不想離開安喻,也想讓師傅見見自己的戀人,他相信,師傅一定會支持他的選擇的。
“好。”
曠野星空,整個仙門聯軍正在河邊安營扎寨,篝火已經熄滅,夜色寂靜,只留下幾個值夜的弟子在昏昏的打著盹。謝祁知曉自己師傅的營帳所在,帶著安喻一路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