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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得挪不開眼。
剛才他還對這場鬧劇毫無興趣,但是現(xiàn)在,他主動拉下了車窗,試圖看清那個身影的正臉。
恰好商務車轉過了角度,施暴者的正臉驟然進入男人的視野。
不可置信的畫面出現(xiàn)在眼前,要不是車頂攔著,男人幾乎要站起來了。
那是一張男人半分鐘前才剛剛見過的臉。
細碎的黑發(fā)被汗水打濕,貼在微微顫動的臉頰上,介于少年人與青年人之間的臉龐,比照片拍出來的更加明亮、更加俊美。
一雙極其少見的銀眸里盛滿靜謐的殺氣,像是夜幕下的冰川,危險、致命,美得叫人心驚膽顫。
*
很多人在勸架,很多人來拉架。
但是他們勸不住、也拉不住暴走的年妄。
年妄不是被拉開的,他是自己收手的。
伴隨著【關鍵劇情(1/2)已完成】的系統(tǒng)提示,年妄停下了動作,緩緩從楚陽琥身上站了起來。
因為系統(tǒng)要求的是“激烈的口頭和肢體沖突”,所以年妄在揍人的同時也一直保持著罵人的節(jié)奏,窮盡自己并不富裕的詞匯庫,一點都不敢出錯,生怕完不成任務。
在毫無保留地動手的時候,年妄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為了一絲不茍地完成任務,還是真的因為心中的怒火而想要揍楚陽琥一頓。
或許……兩者都有吧。
年妄的另外兩個室友見情況不對,第一時間叫來了輔導員。
他們專業(yè)的輔導員是本校留校的研究生,年紀不大,對學生們很負責,幾乎和大家打成一片,一聽說出了事,立刻就放下手頭的事趕了過來。
輔導員到場的時候,年妄已經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了。
輔導員怒吼:“怎么回事,你們怎么回事!?你們在干什么!”
楚陽琥哀嚎道:“導員你看,他都把我打成這樣了,導員你得給他處分,開除他!”
年妄冷靜的說道:“他找人去砸我家小賣部,還搶我媽手機……”
楚陽琥怒而反駁:“你有證據(jù)嗎你就胡扯,你這是污蔑!”
年妄篤定道:“我怎么沒有證據(jù),我媽已經報警了,你有本事陪我去警察局調筆錄!”
楚陽琥口不擇言:“我呸,你有個野雞筆錄,警察到的時候他們早跑了!”
年妄不說話,只是冷笑。
楚陽琥意識到自己失了言,但還是嘴硬道:“反正你沒證據(jù)證明小流氓是我指使的,但是我有證據(jù),我全身上下都是證據(jù),你把我打成這樣,這事沒完!我我我,我要報警!”
輔導員大怒:“你還報警,你們這是互毆,警察來了得把你們都逮進去!”
楚陽琥不滿極了:“導員你偏心他,你這是玩忽職守,我可以向學校反映的!”
年妄的拳頭又輪了起來:“你有什么沖我來,你再敢見一個咬一個,我現(xiàn)在就打爛你這張狗嘴!”
“行了行了,別鬧了!”輔導員頭都大了:“一人一張警告單,觀察期兩年,誰也跑不掉!”
“什么,我也要拿警告?”
楚陽琥不服,他撩起上衣,露出一整塊白花花的腹肌:
“導員他把我打成這樣了,我還要拿警告?”
輔導員本來還生著氣呢,一見到這畫面,沒忍住笑了出來:“你這不也沒什么大礙嗎?行了行了,快把衣服拉上吧,這么多人看著呢……”
楚陽琥聞言低頭一看,愣住了。
明明他全身都痛得厲害,但是他身上居然完全沒有傷痕。
——當然不會有傷痕,因為年妄就是故意挑著不會留痕跡的地方打的。
雖然會疼很久,但是外表看不出大礙,驗傷也驗不出任何結果。
楚陽琥找了半天,完全沒在身上找到可以作為罪證的傷痕,只能無奈地放下衣服,不甘地提醒輔導員道:
“導員,我吃警告是無所謂,但是年妄今年好像是要評獎學金的吧,這要是拿了警告,獎學金就該取消了吧?您這回可不能偏心他了啊,我盯著呢!”
被楚陽琥這么一說,輔導員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了獎學金的事,他的目光落在年妄洗得發(fā)白的深藍色短袖上,恨鐵不成鋼道:
“獎學金可是和保研掛鉤的啊,你糊涂啊,唉……其實你們這都是小矛盾,你怎么就不能再忍兩天呢?”
年妄低下了頭。
他并非無言以對,只是不忍見到他人為自己憂慮的模樣。
平心而論,他覺得輔導員說的沒錯,可是,輔導員并無法體會原主的處境。
究竟要忍到什么程度,才是終點呢?
原主一直都覺得自己和楚陽琥不一樣,即使現(xiàn)在深陷泥潭,也會在未來光輝燦爛,所以他保持著優(yōu)良的成績和出勤率,哪怕晚上和楚陽琥一起打游戲,白天也會正常去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