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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將他們帶進大屋,果然巴崇義站在廳堂里,正和主位上的一位老者說著話。看到巴忠嚴帶著之前那群人來,他立刻吃了一驚:“阿爸,你帶外人來見巴侯大人做什么?”
“這事兒你不知道,先出去,我和巴侯大人有些話說。”巴忠嚴揮揮手,便想叫自己二兒子出去。
巴崇義看了看周放等人,轉(zhuǎn)頭對坐在高位的老者道:“巴侯大人,崇義愿獻一份力。”
巴忠嚴斥道:“崇義!還不退出去!”
巴崇義倔著頭只當沒聽見。
賀飛章看著他們爭吵,偷偷打量起上座的老人。那老人滿臉皺紋,年紀應該已經(jīng)很大了,一雙眼睛微微垂著,看起來像是已經(jīng)睡去。他穿著一身寬大的暗色袍子,枯瘦的雙手從袖袍中伸出,慢慢做了個安撫的動作。
奇異的,巴忠嚴和巴崇義不自由主便降下了聲音,最后齊齊收聲。
老者將眼皮掀起,底下的兩只眼眸透著精亮的光芒,他看向蕭遠航,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到什么。蕭遠航面無表情,直直與他對視。但緊接著,老人便轉(zhuǎn)移了視線,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周放,最后定格在賀飛章身上。
巴侯張開嘴,賀飛章發(fā)現(xiàn)他的聲音非常沙啞,他說:“歡迎遠道而來的貴客,我從你們身上,看到了深不可測的力量。”
賀飛章被他注視著,總有一種錯覺,仿佛巴侯這句話是單單對他說出來的。
賀飛章:以前也沒發(fā)現(xiàn),自己還有自戀的毛病啊……
巴忠嚴聽了這話,倒是長出一口氣,他也不管巴崇義了,急急道:“巴侯大人,他們是元小友的同伴,說不定可以幫助我們渡過危機。”
巴侯點了點頭,對著賀飛章溫和道:“孩子,過來。”
賀飛章左右看了看,用手指了指自己,不確定道:“呃……我?”
巴侯點點頭。
賀飛章還在猶豫,周放從后面拍了拍他,輕輕道:“去吧,死不了。”
賀飛章聞言滿頭黑線,只得上前幾步,頂著所有人的視線走到巴侯面前。巴侯一雙精亮的眼睛將他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慢慢道:“我看到了巨大的力量,也感受到大墓中的邪物,與你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接著他又笑了笑:“哦,你們身上還有巫器的氣息,想必被村人贈予了護身符。”
賀飛章趕忙從衣袋里掏出李家陽之前給他的小木牌和虎骨,巴侯道:“收著,它會保護你。”賀飛章只好點點頭,又揣了回去。面對這個比他爺爺歲數(shù)還大的老人,賀飛章不自覺就放輕了手腳,乖乖站好。
“正好崇義也在,忠嚴啊,你就和他們說說,這次開墓發(fā)生的事吧。”巴侯將手收回袖跑中,道:“因為這場禍事,我本想設壇跳端公做法事,但畢竟身體不如當年了,加上巴魚不在。說不得,就要請幾位貴客幫忙,同崇義一起上一趟后山去。”
巴忠嚴道:“巴侯大人,我讓崇禮去就行,崇義……”
巴崇義打斷他:“阿爸,我也是村子里的一員,為什么不能出力?再者,大哥腿傷還沒好,他絕對上不得山。”
巴忠嚴怒道:“住口!你給我好好待在家里……”
“此事崇禮不行,他火炎不夠旺,鎮(zhèn)不住鬼帥和大巫。”巴侯此時開口道:“我能感覺到,崇義和這幾位朋友的火炎有沖天之勢,諸邪不侵,是最好不過的了。”
巴侯微微瞌眼,道:“忠嚴,我知道你不想崇義也為了氏族犧牲自己,走崇禮的老路。但他一天是村寨里的人,就無法全身而退。”
賀飛章趁著他們爭吵,悄悄退到蕭遠航旁邊,問:“蕭哥,你知道什么是火炎嗎?”
蕭遠航搖搖頭,表示不知。他又挪到周放身旁,小聲道:“周哥,火炎是什么鬼啊?”
周放深沉地回應:“自己百度。”
“這不是廢話,手機有信號的話我還用問你嗎。”賀飛章懷疑地看了看他,小聲嘲笑:“周哥你肯定也不知道。”
周放瞥了他一眼,輕輕道:“傳說人身上有三把火,分別在頭頂和左右肩膀處,這三把火使鬼邪不敢近身,這里的三把火說的就是火炎。火炎一般普通人看不到,只有在晚上鬼怪能夠看見。”末了,他又補充道:“火炎低的人,很容易中邪或者被鬼上身。”
賀飛章沒想到他還真的知道,咳了一聲,尷尬道:“這個,周哥你真是博學多才,通古博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嗯……我崇拜死你了。”
周放嘴角一掀:“呵呵。”賀飛章乖乖閉嘴。
那邊巴忠嚴聽了巴侯一席話,終于忍不住嘆了口氣,道:“罷了,總歸是自己的路,且由他去吧。”他抹了把臉,繼續(xù)道:“我與你們說說,十天前發(fā)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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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尾村是古時白虎巴人留下的一支遺脈,白虎巴人有五姓:巴、相、瞫、樊、鄭。裕尾村里的人便是以“巴”為姓氏,已經(jīng)在山谷中生活了很多很多年。這一支巴氏族人幾百上千年都生活在深山中,種田狩獵,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待到村里一些年輕族人,走出大山到外面采買或者打工,也是近幾年才開始的。
裕尾村里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不管族人外出去了哪里,待他晚年必須回到故地,一直到死也要葬在這片山谷里。
他們有不得不留在少陰山的理由,那就是山中的地底大墓。
“此為我巴氏祖先的大墓,里面葬著歷代的所有巴氏族人,大墓很深,最底層就是歷代族長和大巫了。”巴忠嚴嚴肅的說:“這是我族的根本,希望各位不要宣揚出去。”
幾人理解的點點頭,巴忠嚴繼續(xù)道:“大墓只有村里幾位德高望重的端公可以打開,除了有族人死亡需要安葬在里面外,每年只會例行打開一次,這時只有族長和端公們被允許進入后山,由其中一位端公進入墓門清理墓室,祭祀祖先。這個時候,大墓會開啟三天時間。”
“每到這個時候,少陰山到了晚上就會騰起迷霧,如果有火炎低的人上山,特別容易招惹鬼怪回來。”巴忠嚴道:“今年的開墓時間就是本月13號,由巴魚大人進墓祭祀,但我們都沒想到,今年的霧氣鋪天蓋地,而且會有人從墓里出來。”
賀飛章:“……”
賀飛章感覺自己在聽鬼故事,這事情的發(fā)展簡直讓人細思恐極。
巴崇義皺著眉道:“我回來的時候聽大哥提過,說后山有邪物作祟,大墓里的尸體都尸變了?”
巴忠嚴點點頭:“巴魚大人下了墓以后,霧就起來了。待到第二天,從墓里走出來好些人,全是尸變的族人,但唯獨沒有巴魚大人。”頓了頓,他朝著周放三人道:“當時我和幾個端公見了就知道不好,但奈何僵尸太多,險些釀出大事。當時跑下山了很多僵尸,元小友正住在老朽家里,多虧有他牽制住了僵尸,后來又和巴侯大人合力,把它們封進了墓中。”
巴忠嚴隨即嘆道:“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法,竟然擊退了那些僵尸,而且之后他竟然向我提出,要主動下墓去。”
賀飛章三人幾乎立刻想到,元齊正下墓的原因,有極大的可能是得到了寄生獸的行蹤。
“大墓的墓門每年必會開啟三天,三天一過,除非族里端公作法開門,否則誰也打不開。”巴忠嚴道:“元小友若是找到了巴魚大人,兩個人應該可以全身而退,再由巴魚大人打開墓門即可。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差不多十天了,他們不但沒有出來,這幾天山間的霧氣反而越來越濃重。恐怕……”
巴崇義聽到這里,忍不住道:“阿爸,為什么不請巴侯大人再開一次大門?”
“胡鬧,上次是因為有元小友在旁協(xié)助,方才沒有釀出禍事,如果再開門將這些僵尸放出來,試問你我有能力除掉它們身上的邪祟嗎?若是放他們跑出山,那就是禍害了山外的普通人。”巴忠嚴嚴厲的斥道:“況且那可是我族歷代安葬在里面的族人,如何動得了手。”
巴崇義聽完他的話,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