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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沙發(fā)上起身。趿著拖鞋…嗯…沒有拖鞋。她的拖鞋去哪了?談言清收起來了?懶得找。但她要給談言清差評,不給她蓋被子就不說了,怎么還把她拖鞋收走了?
她光著腳,從地毯上走過,繞過了綠色的沙發(fā),走過一棵橘子樹,走過魚缸——欸,小月光是不是胖了?
小月光是簡好送給談阿姨的月光魚,魚缸里還有其它的小魚,都被簡好以品種起了名字,小孔雀,小瑪麗等等。
放在平時簡好肯定會停下來,看它們哪個瘦了胖了的,但這會兒實在太困,她打著哈欠,懶洋洋走過魚缸。睡醒了再看也不遲。
一步。
兩步。
三——
沒有第三步。
簡好停了下來。
她在原地愣了三秒,瞇著的眼睛一點一點睜大,宕機般僵緩地扭過頭,詫異地盯向魚缸——花盆里的橘子樹——綠色的沙發(fā)。
橘子樹是簡好小時候吃橘子,在花盆里種了幾顆橘子籽長出來的。而沙發(fā)…談言清家的沙發(fā)是棕色的,綠色的…是談阿姨家的。
這個沙發(fā)還是簡好選的。說談阿姨家太冷清,加點綠色多點生命力,結(jié)果沙發(fā)顏色跟整個房間完全不搭,她自己嫌棄了好久,還被談阿姨反過來安慰。
所以…所以?!
簡好心跳的厲害,呼吸急促到鼻子根本不能用,她嘴微張著,原本就暈的腦袋更加暈了。
她走到鐘表下。下方有一個原木色的柜子,警隊每年發(fā)的臺歷就立在上面。談阿姨有看臺歷的習慣,所以哪年哪月都會顯示出來。
簡好拿起來。
2025年10月
幾號還不清楚。
但如果這不是談言清給她變的戲法,如果她不是酒還沒有醒她還在做夢,那么,她就是穿了回來。
是她原本的時空,還是另外一個平行世界?
臺歷輕顫了起來,是地震?是簡好的手控制不住的發(fā)/抖,是她內(nèi)心正經(jīng)受著一場九級地震。
不止是地震。
泥石流,暴雨,大霧,臺風,海嘯……
她的精神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災難。
她在這里了,那08年的她去了哪里?是憑空消失還是什么?……談言清會怎么樣?
她想著這些,沒有聽到身后有開門時鑰匙串嘩啦的聲音。
直到——
“簡好。”
薄荷酒似的嗓音讓簡好如夢初醒。
手中的臺歷掉在了地上,發(fā)出‘哐’的一聲!
她扭過頭,看到立在玄關(guān)處光影間的人,唇-瓣抖顫著喊道:
“談…阿姨。”
第38章 明明昨天還是談言清
看到談阿姨的瞬間,簡好便清楚,她真的穿回來了。
望著那張和談言清一模一樣的臉,簡好心里莫名的發(fā)虛,她下意識地躲閃著談阿姨的注視,垂下的眸看到地上的臺歷,蹲下?lián)炝似饋怼?
而等她將臺歷重新放到桌上,再一轉(zhuǎn)身,談阿姨拎著一雙拖鞋朝她走了過來。
一雙毛絨絨的白/粉色可愛兔子厚底鞋——她在談阿姨家有自己的拖鞋,夏款冬款都有。
談阿姨臉上是沒有表情的,以至于簡好不能從她的臉上找到任何信息。談阿姨也不說話,簡好更不敢輕易開口。
直到談阿姨俯身,將拖鞋放到她的腳前。
“怎么不穿鞋?”
聲音輕輕的,像是玻璃上的霧氣,雖然依舊聽不出來的情緒,但至少讓簡好緊繃的神經(jīng)有了短暫的松懈。
談言清起身時看了簡好一眼,便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往沙發(fā)去了。她坐在單人沙發(fā),從口袋立拿出手機,不知道給誰撥去了電話。
簡好穿上鞋,沿著談言清走過的路,同樣的走到沙發(fā),坐在了談言清側(cè)邊的長沙發(fā)上,低著頭,凝著腳上拖鞋的圖案,緩著神。
“找到了。在我這里。嗯,開車慢點,別著急。”
聽到談阿姨掛掉了電話,簡好下意識朝她看去。
十點的光沒有中午時的光熱烈,加上是十月份,已經(jīng)有了寒氣。透過玻璃照進來的光,好像已經(jīng)被渡上了一層冬的冷霜,它就如同為了照亮而照亮一樣,沒有熱,只有輕輕的一束亮光打在談言清的側(cè)身。
霧氣似的光與影錯落在談言清架著無邊框眼鏡的臉上,讓她就像是透著一絲光亮的海底,想要看清什么,必須要緊緊地盯著一個地方才能依稀辨認。
簡好有疑惑,可它不敢盯著談阿姨的臉看。
這張臉,明明昨天還是談言清。
談言清的臉是什么樣呢?是第一次讀過的書。眉眼間有著十七歲少年會有的青澀和柔軟,就連臉頰,還有沒褪/去的嬰兒肥的圓潤。哪怕冷著臉,卻也跟冰塊泡在氣泡水里一樣,咕嘟嘟的冒著泡,有可以接近的地方。而說談言清像讀完了一遍的書,是回過頭想到了那個片段,卻忘記是怎么寫的,又想要翻開再細細閱讀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