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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前吃飯好像……沒有這個習慣吧?
許易水疑惑地皺了下眉,難不成是因為沒有肉?
她記得蘇拂苓很喜歡吃肉。
她也很喜歡吃肉,誰會不喜歡吃肉。
“你身體還沒好,不適合吃太葷腥。”許易水道。
“嗯。”
慢慢放下碗,蘇拂苓點了點頭。
“謝謝。”
謝謝她為她考慮。
她現在,嘴里好像只剩下這兩個字可說了。
許易水也不知道自己這番話又觸到了對方哪個開關,眼見著蘇拂苓的眼眶又紅了。
“我給你取了個名字。”
許易水趕緊轉移話題。
“柒。”
“嗯?”蘇拂苓抬起頭,詢聲朝著許易水的方向望了過去。
“是七號的七嗎?”
七號,是蘇拂苓在那批被送來上河村的罪奴里的序號。
許易水搖了搖頭,拉過蘇拂苓的手,在她的掌心比劃,寫下了一個“柒”字。
“是七文錢的柒。”
許易水買下蘇拂苓,花了七文錢。
七和柒,其實是一個意思。
但柒比七要更莊重,更正式。
掌心里還殘留著指尖劃過的感覺,蘇拂苓不由握了握。
“你到上河村那天是三月十二,正是清明過后。”
許易水道:“所以,以后你就姓蘇吧。”
不姓許,姓蘇吧。
蘇拂苓:?
清明和姓蘇……這兩者之間有什么聯系嗎?
但許易水的語氣聽著倒挺輕松高興的。
姓蘇,便姓蘇吧,大概是不想讓自己跟著她姓。
想到這,蘇拂苓也沒再追問原因。
吃過飯,許易水便讓蘇拂苓繼續去躺著養病,自己則去洗碗。
鐵器擦過鐵器,緊接著是舀水和倒水的聲音。
蘇拂苓對這一套聲音很熟悉,是許易水揭開了頂罐,正在打熱水,準備擦臉和洗腳。
那……蘇拂苓坐在床邊,沒脫鞋。
她也是要洗漱的。
但,要怎么和許易水說呢?
之前她都是自己悄悄地用桶里的涼水洗的,現在如果要睡床上的話,肯定會吵到許易水吧……
“洗臉吧。”
蘇拂苓還在猶豫,手邊就遞過來了一條冒著熱氣的毛巾。
“謝,謝謝!”
毛巾是新的,蘇拂苓能摸得出來。
“嘩——”
水聲傾瀉,緊接著木盆氤氳著水汽,落在了蘇拂苓的腳邊。
“你自己洗。”
是許易水的聲音。
“擦腳的帕子在這兒。”
身邊的床沿搭上了一塊兒布,許易水將她手里的毛巾拿走了。
“洗臉帕我就搭在門外的竹竿上。”
這是告訴她位置,方便她以后找,蘇拂苓接話:“好。”
“一起洗吧。”蘇拂苓捏了捏褲腿,摸著將褲腳挽起,正在脫鞋。
“你先洗。”
許易水點了燈,黃光照在白嫩的腳上,晃眼睛得很。
女人側過了身體,站在箱籠前去找被子。
等蘇拂苓洗好,許易水這才將木盆端去了板凳前。
狹小的草棚里,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只剩下些許水聲在晃蕩著。
像人心里,悄悄泛起的春日漣漪。
蘇拂苓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不對,許易水這樣細致的照顧她,就是夢里也不曾有過。
或許遇見許易水,就已經是一場令人奢望的美夢了。
天地之間,又只剩下了那一盞黃澄澄的油燈。
靜謐的草棚里,仿佛有一股涌動的暗流在徘徊斡旋。
“嘎——吱——”
是許易水坐上床的另一邊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
蘇拂苓蜷著腿,縮在被子里,習慣性地側頭,用耳朵去聽聲音,放在腿邊的手張開又握緊,握緊又張開。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