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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易水那個小娘子呢?也過來了么?怎么沒看見她在哪兒?”
這個聲音略微有點耳熟,蘇拂苓側了側耳朵,分辨了出來,是那個被叫做老賈的人。
她好像有些格外地關注她了。
“你那么關注人家干嘛?”這個聲音應該是王蔓青王姨,問住了蘇拂苓想問的心聲。
“好奇而已,”賈真嘀咕道,“你難道不好奇?”
“不想看看,瞎子罪奴長什么樣?”
“我反正不好奇,”張大娘子吐著南瓜子的皮兒,“你之前在祠堂沒瞧見?”
她可還記得老賴頭當時是在祠堂的。
“我倒是好奇,”王蔓青笑,“幾個新媳婦我都想看看。”
“說起來,許易水的娘子,叫什么名字啊?”
“這么些天了,好像也沒聽人提過。”
“蘇七,”王蔓青道,“我今天早上剛問的。”
“不姓許啊?”賈真驚訝。
“可能是沒有多喜歡吧。”
“也是,誰能喜歡一個瞎子啊。”
“嘿嘿,”賈真把南瓜子皮往地上一丟,笑了兩聲,“我就喜歡啊!”
“那個瞎子多乖啊,長得漂亮的小娘子我都喜歡!”
賈真說得似乎還覺得挺坦蕩瀟灑。
只是那話音里帶著一點兒隱晦的戲謔與調侃,是一股油膩膩的惡意。
屋里的蕊香和蘇拂苓都被那話給惡心得不輕。
可外頭還有人在跟著她的話起哄。
蕊香當即眼神就冷下去了,上前兩步就準備拉開窗戶罵人。
“你喜歡?”
一道清凌凌的聲音止住了蕊香準備拉窗戶的手。
“老賴頭,沒有鏡子總能小解吧?”
“也不照照,看看自己長得個什么**樣,就你喜歡了?”
賈真和第一任妻子是打得最兇的,那是個又美又颯的主,在一次打架的過程里,拿燒火棍敲賈真腦袋,直接給她頭發燒了個光,稀稀拉拉的還燙了好幾處頭皮,也因此,賈真才有了老賴頭這個諢名。
不過除非關系極好或者關系極差,一般不會有人當著賈真的面喊這個諢名。
一群人嗤笑開來的同時,又都站起了身,朝著說話的那人打招呼,神色很是尊敬。
款款走過來的女人一身天青色的長袍,挽著婦人發髻,鬢邊還簪了朵粉白的蘭花,簡潔又不會讓人覺得太過怠慢。
孟寒雁,魯村長的娘子,也是如今縣衙的工房書吏。
她和老賴頭就屬于關系極差的那一類,老賴頭的第一任妻子賈嵐月和孟寒雁是同一批罪奴過來的,平日很親近。
賈嵐月的死和賈真脫不了干系,但偏偏規章制度在那兒,她懲罰不了賈真,所以孟寒雁看老賴頭極其不順眼。
不管怎么說,這回季家是花了大功夫,竟然能讓魯林把孟寒雁請回來做證婚人!
“……庚辰三月二十日,有幸受到新人的邀請,以證婚人的身份,為二位新人書寫婚書。”
孟寒雁的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周身卻罩著股季翠翠最害怕的那種,主事人的氣場。
相比之下,反倒是蕊香,似乎要更鎮定得多。
兩人蕊香穿了一身新做的紅衣,而季翠翠則是一套藍粉色的自己最新的衣服。
兩個人就和孟寒雁面對面站著。
孟寒雁一邊說話,一邊抬眼往側面看了一眼。
魯林遞上一個長方形的木盒子,打開了來,里面是一道紅色的綢緞樣式書簡,纏繞在齊整的深褐色木棒之上。
“嘉禮初成,良緣遂締。”
孟寒雁將婚書展開了來,一字一句,有些鄭重又柔聲地念道:
“祥葉螽麟,定克昌于厥后。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結鸞儔,共盟鴛蝶,此證。”
婚書念完,在大家的見證下,一對新人在婚書上按下手印,就算是禮成了。
席面基本就只剩下出菜,潘潔去請的隔壁村專門正骨治跌打的人也到了,給潘師傅又是檢查又是按壓得,嘰嘰歪歪痛呼了好幾聲,但人是好了。
起碼是可以站起來和慢慢走動了。
許易水果斷地把主廚的位置還給了她,自己則帶著蘇拂苓找了個桌子準備開飯吃席。
這個吃席也是要有講究的。
不要和小孩兒一桌,因為她們搶得很兇,甚至會直接上手抓,不講規矩,也鬧騰,好處是可能很快就吃飽下桌子了。
不要和正壯年的嬸嬸嬸娘們坐一桌,因為她們實在是眼疾手快,你不一定能搶得過她們。
最好是和哪些人一桌呢?
許易水瞄上了村長和孟寒雁那一桌。
越是有頭有臉的,吃飯就越重規矩。
而且以她和季翠翠的關系,坐在這一桌,也沒什么問題!
“來。”蘇拂苓被許易水牽著一邊,另一邊的手下意識上上下下摸索著試探位置,卻忽然被人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