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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近些的可以磨面粉的人戶,一個是季翠翠,一個是張家。
季翠翠家其實是最方便的,因為關系最熟悉,只是磨面粉的石墨很大,如果人拉的話,實在太費力了,最好是用牛,季翠翠家也是有牛的,但這段時間家家都在忙著春耕,牛不太得閑。
“磨面粉?”蘇拂苓好奇,“去哪兒磨呀?”
“張家。”
想了想,許易水決定去張家,張家有驢子,而且也正好和張嬸她們商量一下去鎮上買菜苗的事情。
張家的院子在上河村,是修得比較氣派的。
因為是三個姊妹的緣故,四排三間的正屋,每個孩子都有單獨的房間,再加上老人的一間,邊上還有耳房。
外頭用結實的土墻圍出了大院子,特地請木匠做的雙開木門,還是朱紅色的,很是扎眼。
進了門院子的左邊就是驢棚和石墨子。
許易水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在了。
女人身形壯碩,只比許易水矮上半個頭,穿著一身深藍底的衣衫,腦袋上戴了個褐色的方巾布帽子,手里正拿著棕櫚皮做成的小笤帚,在掃面粉。
上河村只有老賴頭因為頭發的原因,常年戴帽子。
“賈嬸。”
許易水喊了一聲。
張朝芳搬了個凳子坐在一邊,手里拿著小長鞭,在使喚驢子轉磨。
“張嬸。”
“哎,”張朝芳轉過頭,這才發現院子里多了個人,“易水!”
“易水來了?磨面?”賈真的目光落在許易水身上,見她背著背簍,就明白了來意。
“對。”許易水點頭。
聽見聲音,張大娘子從屋里走出來:“還背著干啥。”
趕忙迎上來幫許易水接背簍:“放下啊,背著不累啊”
“稍微等一小會兒哈,老賈這兒馬上收尾了。”
許易水配合地將背簍放下:“好。”
“哎,還挺沉。”張大娘子落手了背簍,感覺到了麥子的重量,“上回讓你多磨些,你還不。”
“這回怎么又想起來磨面粉了?”
“我記得你好像不怎么愛吃面。”
張大娘子家有磨子,常有村里人來借用,從前許易水的娘親和她關系尚親,來往也是頻繁的,她娘親常說許易水不愛吃面條。
【面條那么好的東西,怎么會有人不愛吃呢,這孩子真是皮的沒辦法。】
張大娘子想起了許娘子的原話,故人的音容笑貌還歷歷在目,看許易水時,不由更多了幾分憐憫。
許易水笑:“我一個人磨多了,放在那兒也是長蟲。”
面粉保存得不好的話,是很愛長蟲的。
“怎么,現在不是一個人了?”聽了她的解釋,張大娘子笑得揶揄。
這話許易水不好接,便沒再說話。
她的默認被院子里幾人悉知了,也都笑了起來。
“來,喝點兒水。”
張家婆主也走了出來,因為年邁,所以身形有些佝僂,手里還端著一碗茶水,將板凳往邊上一擺:“坐。”
“謝謝張婆婆。”長者賜不可辭,許易水趕忙伸手接了。
張家婆婆拍了拍她的手,眼睛笑得瞇成了兩道彎縫:“看著看著,都長這么大了。”
“好,好啊。”
“娶媳婦了也好。”
“立婉泉下有知,也會開心噠。”
“好…好!”
張家婆主說的是她的奶奶,許立婉。
“婆婆您也坐。”許易水將張家婆主往板凳上扶。
“我這差不多了。”賈真將最后一點面粉從石墨的槽里掃下來過篩,一邊沖許易水喊道。
許易水應聲:“好!”
吃面少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磨面著實麻煩。
曬干的小麥從石墨的孔倒下去,轉著磨子研磨,然后把磨出來的碎粒掃到細籮里過篩,篩出來的才是面粉,而沒過篩的粗粒,還得再進一遍石墨,如此反復。
這是一個很累人的過程,張家有驢子,還是算很好的了。
賈真還在和張家婆主推拉給不給錢的問題,忽而聽見許易水和張朝芳溝通過兩天去鎮上。
“易水要上鎮里去?”賈真還是塞了兩個銅板給張家婆主,“去干啥?”
“買點兒菜苗。”許易水道。
“最近去鎮上的,全是買菜苗的。”張大娘子在幫著許易水往磨子里加麥子,“你想買什么菜?”
“茄子吧,”許易水道,“再買點兒藤藤菜。”
“茄子可以,”賈真點頭,一邊往裝面粉的布袋子上栓繩子,“軟和,好吃。”
“你要是看著了,幫我也帶兩株唄,回來我給你錢。”
她好像不是在開玩笑,許易水看了幾眼賈真,點頭:“好的賈嬸。”
“我那兒還有點兒八月刀豆的種子,過幾天你來拿點兒,那個吃得久。”
八月刀豆,一種能從夏末吃到冬天的刀豆,一兩株就可以長非常非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