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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這個份兒上了,許易水居然還這樣。
說實話,讓她感覺,很陌生。
“你放心吧,”蕊香道,“許易水這樣的人,她親都親了,肯定會對你負責的!”
“可能她只是比較慢熱。”
“這……前前后后,也還沒有認識多久。”
“再給她一點時間嘛,慢慢來。”
煮雞蛋蕊香用了之前許易水在季家的時候的那個法子,敲破了殼,很快就悶煮好了。
“就……”蕊香四下看了看,“不然坐床上吧。”
“你把頭放在我腿上,我給你敷一敷臉。”
蘇拂苓:“……好。”
這是一個略微有些親近的姿勢,兩個人都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好在一個人看不見。
而另一個人知道一個人看不見。
心里又都稍微放松了一些。
白嫩的雞蛋滾在臉上,是輕柔的,暖意里帶著微微的刺痛,比起先前許易水給她涂藥酒的時候,的確要輕了很多很多。
“賈真的事情,你有想過怎么辦嗎?”蕊香看著蘇七臉上的紅印,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當然是讓她死。
蘇拂苓垂著眼,微微搖頭:“我也不知道。”
蕊香的嘴合上又張開,張開又合上,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看著蘇七躺在自己腿上的半邊恬靜側臉,想了想,還是決定說了出來:
“如果你想在上河村生活下去,這個事情,還是和許易水商量著,看村長的意思吧。”
魯林?
她必定是要放過賈真的。
“魯村長……”蘇拂苓喃喃,“那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是這個意思。”
蕊香拍了拍蘇七的肩膀,又換了另一個熱乎的蛋:“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受委屈,但沒有辦法。”
“賈家現在雖然只有賈真一個人,但若是往祖上數一數,她和魯家張家季家李家,甚至和許家,或多或少都帶點兒親故。”
“她們祖祖輩輩,世世代代,幾乎都生活在一起。”
“往近了說,許易水也是賈真看著長大的。”
“我從前做奴婢的時候,一個府里的都有些感情,更何況是她們這樣一個村里的。”
“種水稻、收玉米、搬油菜、打谷子,這些種收采摘,家家戶戶,都是你幫著我,我幫著你,年年月月,一起忙過來的。”
“一年到頭,坐酒吃席都能一個桌上好幾回,一樁樁一件件的細算下來,遠親都不如近鄰。”
“不說殺不了賈真,就說賈真若真的死了,因為你一個新媳婦的清白,認識二三十年的鄰居沒了命,村里的人怎么看許易水?”
“是不是一定要我死了,”蘇拂苓神色木然,“賈真才該死?”
“不是。”
蕊香搖頭。
“我婆母說,賈真已經打死過三任媳婦了。”
“可是你看,除了她的第一任反抗者給她燙了一輩子的癩子頭,別的什么都沒有。”
“憑什么?”
蘇拂苓的頭從蕊香的腿上抬了起來:“娘子的命不是命嗎?”
“是罪奴娘子。”蕊香強調。
“那罪奴的命不是命嗎?”
“是命啊。”
蕊香笑:“那雞啊,狗啊,豬啊,牛啊的,誰的命不是命呢?”
“可你殺雞打狗吃豬放牛的時候,誰在乎它們的命呢?”
“蘇七,我們是罪奴。”
“奴婢尚且身不由己,更何況罪奴。”
“你怎么這么天真?”看著蘇七不解的神情,蕊香更是不解。
“你還不明白嗎?”
“哦,”蕊香知道了,“我忘了,你失憶了,不懂這些。”
“所有攢下的錢都沒了,所有安身立命的東西都被羈押了,背井離鄉來到這么個地方給人生孩子,已經是難得的活命,還要感恩戴德。”
“這就是罪奴。”
“不知道會給誰生孩子,不知道會和誰過一生。”
“這就是罪奴。”
“季翠翠很喜歡我,季家也很喜歡我,所以花三十文買了我。”
“上好的豬肉三文錢一斤,這是十斤豬肉的價格。”
“這就是罪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