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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些水再走吧。”
第二日,雨雪沒有減小,但她們得上路了,店小二主動去拿許易水扁擔里的竹筒。
“謝謝,”許易水伸出手將人攔下,拿了另一只給她,“那里頭還有,灌這支吧。”
出門在外,帶兩只竹筒也是常有的事情,店小二并沒有糾結。
許易水將那只竹筒壓在了扁擔的最下面,如果店小二打開,就會發現里面是極其粘稠的蜜水,也是許易水嗓音沙啞的來源。
普通人面前她可以壓著聲音裝一裝,但瞞不過龍虎衛,只能上點兒道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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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消息了。”
風雪肆虐,金鑾殿卻暖得很。
隨著蓮心的話,送進金鑾殿書房的卻是一個小盒子。
龍虎衛還要繼續找人,但這印璽事關重大,她們卻是不敢帶在身上的,只能先送了回來。
一并送回來的,還有關于在燕山見到太祖皇太后和許易水蹤跡的稟報。
蘇拂苓卻沒有看太久。
明黃色的桌案上,還擺著另外一封信,是蘇尋真寄給她的。
前世的這一遭并沒有來得這么早,得晚上半年,不過想到自己改變的那些時間,對于這場“屠殺”的到來,蘇拂苓并不感到意外。
燭火搖曳,映照得信箋上的自己如刀:
【萬事俱備,蠻欲令屠上河村以投誠。】
蘇尋真已經和蠻狄聯系好了,大約各種條款試探也談得差不多了,蠻狄給出了最后一個條件——屠了上河村,作為合作的誠意。
只要蘇尋真屠了上河村,她們就告知密道的具體位置,迎接蘇尋真入關。
只要蘇拂苓屠了上河村,大夏就可以打退南蠻至少十年。
纖細的長指在有些略微粗糙的紙面上摩挲,蘇拂苓垂眸,帶著些許病態的唇色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黃澄澄的光映在她眼底,卻照不進那片幽深的暗色,仿佛所有的亮都被吸了進去,再透不出半分情緒。
窗外風聲嗚咽,卷著枯枝搖晃著擦過窗欞,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而蘇拂苓的睫毛都未曾顫動半分。
蓮心知道陛下在思索極為重要的事情,連帶將自己的呼吸聲都放得極輕。
——她的確在算計。
倒不是在算計上河村有多少戶人家、多少條性命,這樣做值不值得。
蘇拂苓只是在想為什么。
上一世南蠻并沒有指明要屠上河村,這一世為什么會點名要殺這個犄角旮旯小村子的人。
要知道,殺人除了報仇之外,往往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保守秘密。
因為很多權利巔峰的人都清楚,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忽然,蘇拂苓抬眸,眼底寒芒出鞘:
“喚海東青來,朕要聯系梅塢!”
“梅塢!你給我滾下來!”
冬夜里的上河村祠堂,按理來說應當是十分安靜的,如今卻頗有些雞飛狗跳。
祝瑪左手抄著掃帚,右手端著油燈,沖著房梁上的人影咬牙切齒。
供桌上積著香灰,撲得祖宗排位上的漆字都有些斑駁。
梅塢翹著二郎腿半躺在梁上,玄色的龍虎衛勁裝襯得她整個人身形修長利落,偏生那張英氣俏麗的臉上掛著痞笑,活像個來拆廟的混世魔王。
不過祝瑪不覺得她是混世魔王,看著對方勾起的嘴角,明顯上揚的弧度,這分明就是歪嘴龍王!
歪嘴龍王捏著兔腿兒,沖祝瑪眨了眨眼:“小祝姑娘,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這待客之道,未免太兇了些。”
“客?”祝瑪冷笑,“誰家客人進門先翻墻,再偷東西,最后躥房梁?”
“還有,你沒有被邀請!”
梅塢“嘖”了一聲,在懷里掏了掏,而后手腕兒一揚,丟下來一個紅燦燦的半個拳頭大的果子,精準地落進祝瑪懷里。
“賠你好吧。”
“賠!你!媽!”
祝瑪低頭一看,竟然是前些天張大娘子給她拿的四個,她吃了一個,另外三個有些不舍得于是放在院子里曬柿餅用的柿子!
“梅!塢!”
“把我的兔腿還我!!!”
她已經有半個月沒吃肉了,冬日的兔子本就不算肥美,這一只可是她刨了好久的洞才抓到的!
“一只兔子兩個腿兒,”梅塢絲毫不以為意,甚至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兔腿,而后咬了一大口,“我吃一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