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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餐廳主色調燈光是那種浪漫暖黃色。客人們個個衣冠楚楚,臉藏在半明半暗中與身邊之人小聲低語。被門口侍從放行的寧遠松了一口氣,他略環(huán)顧,目光立刻鎖定偏角落的位置上,朝他招手的卡洛琳。
送花。驚喜。純社交兩人擁抱。
寧遠在她身旁坐下,他感覺這個桌子挺擠。小小一方怎么擠三個人?唉,預約上就不錯了。對了,三個人?
“里卡多去接電話了。大概是和俱樂部溝通什么緊急的事吧。你google到他是哪個俱樂部的嗎?”卡洛琳掂腮饒有興趣地問。
……還沒來得及看資料。寧遠也不明白怎么一遇到卡洛琳他就總是占不了上風。他眨巴眨巴眼睛----“肯定不是皇家馬德里。”
“哈哈哈!你真的完全沒留意過他嘛!”
“我從今天起就會留意他。一定。”
“哈!”卡洛琳說著還在不住笑。就在她招呼侍者來介紹經典菜色的時候,她越過寧遠看到了走來的某人。卡洛琳瞳孔不自覺地發(fā)亮,像熠熠鉆石。“親愛的,你讓我和中國小朋友干等了好久。”
寧遠回過頭。
其后兩小時發(fā)生的一幕幕是他記憶里的珍珠,是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之一。十年后,二十五歲的寧遠孤身一人來到這兒,那時候餐廳已經改成了一間古典爵士風格的酒吧,他干脆買下了這兒。
他喜歡尋覓同樣的方向位置坐下,在昏黃的光影中,默默聆聽留聲機唱針下流淌出的一則故事。
——““如果真的打算愛一個人,你要想清楚,是否愿意為了他,放棄如上帝般自由的心靈,從此心甘情愿有了羈絆。”那本書如此說。
慵懶磁性的嗓音唱著無法放手的執(zhí)念。
ii've seen the world, lit it up as my stage now,我已看遍世間繁華,如今點亮舞臺,
channeling angels in, the new age now,粉墨登場,年代轉化
hot summer nights mid july,仲夏夜茫,七月未央
the way you'd play for me at your show 你華裝登場,獨為我唱
and all the ways i got to know 周遭一切,我只見
your pretty face and electric soul,你漂亮臉龐,魂靈不羈狂妄。
多么恰如其分啊。他抬手遮住眼睛,回憶起2006年夏天,第一次見到里卡多·伊澤克松·多斯·桑托斯·萊特的晚上。二十四歲的里卡多,籠罩著圣光,猝不及防映入少年的瞳孔之內。里卡多年輕時的眉眼和十年后的里卡多有區(qū)別嗎?那時候眼角有細紋嗎?笑起來的樣子如出一轍嗎?他仔細回憶,發(fā)現引以為傲的記憶力居然一片混沌,各種細節(jié)遙遠又懵懂得像一場沉夢。
吉光片羽里還縈繞著里卡多那時候散發(fā)的,他在舉手投足時能聞到的,鳳梨佛手柑清香。
原來我鐘情ck香水的根源在這里啊。十年后的寧遠恍然大悟。
十五歲的少年寧遠在呆怔中,好幾秒才回過神,怎么稱呼他來?“卡,卡洛琳的丈夫先生----”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話又讓他恨不得咬掉舌頭。
卡洛琳忍不住又要笑。
“叫我卡卡吧。”對面如王子一般的人笑著朝他伸出手。寧遠深呼吸,趕緊握手,火光電石間對溫暖有力的觸感甚至來不及細細品味。
卡卡也震驚于這個少年的手握起來細膩,還有一點兒顫,他想起教堂佇立的加百列天使像那仿佛易碎的潔白瓷胎羽翼。
他緊張嗎?
卡卡露出更溫和的笑容,他卷起了自己襯衫袖口,坐得更放松。
“你好,寧。你從中國來看世界杯一定很喜歡足球吧?”
“啊,是,哦,不不,我家在中國,但跟著英格蘭隊來的。”寧遠好容易恢復了清晰口齒,介紹道,“今年我才加入紐卡斯爾聯隊青訓營,三年后就能踢職業(yè)聯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