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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打量起環境，卡卡翻看菜單。

這是一家溫馨的家庭風格小餐廳，木地板踩上去嘎嘎響，老式木質椅子并不成套，小方桌上鋪著手工繡的玫瑰花桌布，桌上簡單的小玻璃瓶中盛水插著的鮮花也是常見的玫瑰，恰巧與頭頂的裝飾布幔帳子的紅色極其接近。

聽得到廚師在笑呵呵與人閑聊?？鞓返娜俗龀龅氖澄镆矔N含對生活的愛。

溫柔的卡卡初選定幾樣，指給他看征詢意見?！耙姆N甜點？”

“都交給你了?！?

寧遠忽然覺得要是在老電影里，這是個完美求婚場所……唉。別瞎想了。

但他多么多么地，希望和卡卡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啊。

店里的食物則確實如馬爾蒂尼肯定地一樣，非常美味，無論是什么都物美價廉。他們倆吃著披薩不夠，又加了一大份南瓜燴飯。氣氛很好，歡樂融融。

只是，寧遠的眼神落在卡卡放在餐盤邊的手機上。

他知道卡洛琳的預產期已經逼近，人住進了醫院待產?？S時都在米蘭這邊等著接電話。寧遠只有一個生日愿望，懇請不要是----

可偏偏，就是。在卡卡吞了一大勺南瓜燴飯時，他的手機響起。卡卡急匆匆咽下，“媽媽！”

寧遠舀甜點焦糖布丁的手也停止動作。他看著卡卡臉上綻放出明亮驚喜笑容----“啊啊?。。∥姨吲d了??！請代我親吻卡洛琳！我愛她??！”

他放下電話跳起來，沖過來一把緊緊摟著寧遠，狂吻他額頭，“我有孩子了！我的兒子出生了??！親愛的！為我高興吧?。　?

“真好！”寧遠伸手抵擋住他的狂喜之吻，微笑著說，“那請老板給今天這用餐的所有人免單吧，我來付錢！祝賀你，親愛的里卡多?！?

狂喜的卡卡也被老板和顧客們認了出來，他像個大孩子似地，傻笑不停。而寧遠，吃光了一個焦糖布丁，又讓老板再來一個，這么美味，必須再來。

該慶賀。今天必須大肆慶賀。他深刻地意識到，從今往后，再也不會有卡卡給他單獨慶賀生日的日子了。他和他的兒子----卡卡早就知道這是個兒子，想好了如果是兒子要叫盧卡·塞利科·萊特，今后女兒則要叫伊莎貝拉·賽里科·雷特。寧遠認知到他有女兒也是遲早的事，他們會一個一個孕育孩子----明年今天，他必定會抱著一歲的盧卡親昵，聽他叫爸爸，看他蹣跚學步，教他在草坪上踢球，沒準像馬爾蒂尼家一樣，都代代在圣西羅……

他心底生出悲傷來。

后年，再后年，卡卡多愛自己的孩子啊。他會陪伴在他們身邊，生日時候分蛋糕，拆禮物，再去兒童喜歡的餐廳----

你完了，你徹底完了。你難道要不知廉恥地和小孩子搶他父親嗎？還是要毫無尊嚴地跟著去兒童餐廳？

寧遠一口喝下狂歡的人群端上來的意式雞尾酒----然后意識到這是酒，他猛地立刻又沖去洗手間，強行催吐。

外面狂喜中的卡卡忙著打電話，忽略他了。

我敢肯定，這僅僅是開始。

他獨自漱口，洗了把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沉默地想，看吧，上帝借機告訴你，都結束了。

幸好他還是能若無其事地走出去，繼續恭喜卡卡。

卡卡在隨后幾天都接巴西來的電話不斷。寧遠干脆勸他回去----“反正現在的比賽是意甲初期，我可以帶著其他球員們上?！?

卡卡擁抱謝謝了他，當即向俱樂部請假飛回了巴西。

寧遠異常認真地義務訓練起帕托和帕洛斯基。前者卻總是逃之夭夭——他和已經狀態明顯下滑的羅納爾迪尼奧依舊流連夜店，寧遠終于徹底放棄了他。

再次見到卡卡，是一個半月后。他帶著妻子和襁褓中的兒子一現身米蘭機場就被記者們團團圍住。照片上，可真是幸福的一家人。

寧遠登門去他家拜訪時，看到的是一個正在親自帶孩子的卡卡。明明保姆好幾個，他還是把小盧卡放在嬰兒背帶里，自己嚴嚴實實抱在胸前。他的大手穩穩抱著兒子，他喜笑開顏，還拉著寧遠的手去觸碰自己兒子臉頰。

“真像天使，是嗎？”

……一直戴著假笑面具的寧遠根本不敢開口說，明明是一丑娃。他對這個卡卡的兒子，小嬰兒并沒有喜歡之情。這就糟了。遲早有一天被他看出來。他岔開話題道，“親愛的卡洛琳呢？我帶了束向日葵給她，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