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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殷念的目光太過繾綣,看向我時會給我一種她愛了我好多年的錯覺。
我只是個俗人,是俗人就免不了在那樣的注視下心旌蕩漾。
殷念的眼睛,怎么說呢。
你看著那雙眼睛,就會想到春天里花開,想到風吹過草浪。
那雙深邃的眼睛充滿故事感,愛意卻又太滿也太純粹。
我想起了一個有點年頭的游戲——紀念碑谷。
用游戲比做人似乎不太合適,但殷念的氣質確實和這款游戲很像。
——唯美的,天真的,治愈的。
眼神不自覺飄忽了一下,瞥見白被下若隱若現的溝壑,雪色的。
攀升上去,是殷念纖塵不染的肩。
在晨光的照拂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圣潔的白。
“這么喜歡看著我,要不然跟我談個戀愛啊?”殷念笑了,“以后,就可以天天看了嘛。”
她倒是大方,笑得也甜,好像棉花糖,我想知道一口下去是不是能糊一嘴的甜?
沒有答案,因為下一秒殷念就湊了過來。
有那么一瞬間我以為她又要親我,我依然認為這個互動不該存在于這種詭異的關系之間,于是向后躲了一下。
結果殷念只是伸手從我頭上拿下一小片棉絮。
我心里松了一口氣,卻也不知道接什么話好。
干脆就不再接話,光著身子起身去洗了個澡。
有的問題本來也是不用回答的。
等下了船,天各一方,海市這么大,兩個人這輩子也再難見上一面。
海會替我們藏住這一夜。
洗完澡,我問殷念要不要一起去/餐廳吃早飯。殷念說她早上吃不下東西。我頓了一下說最好還是吃吧,經常不吃早飯,容易得胃病。
殷念聽完快樂地笑了。我發現她好容易快樂。
然后她問,“我可以理解成陳小姐是在關心我么?”
我很殘忍地打破了她的幻想,說,“同樣的話我也會跟不吃早飯的同事說。”
殷念這時露出了有些受傷的眼神來,那一刻我的心軟成了一灘。
如果社會是一個大型多人在線游戲,那么美貌便是堪稱ssr級的被動技能,是能夠比肩外掛的存在。
沒人看到一個姐姐做出那種表情能不心軟——但凡她對女性有那么一點憐愛之心。
我天生偏愛女性而雙標地認為,對男性冷硬是人之常情,但要是對女性冷硬,特別是對一個尤其好看的姐姐冷硬,那簡直就是罔顧人倫、違背天理、不符姬德。
那一刻我心軟地想,如果我和殷念之間沒有隔著個姜伶,如果我已經從那段感情里走出來了,也許我會說點殷念愛聽的。
可是沒有如果。
臨近中午的時候,光啟號駛入海市港口。
取走行李,坐上接駁車,徹底分開前我說,“再見,殷小姐。”
殷念也說,“再見,陳小姐。”
兩個再見,給這一晚畫上了句號。多完美的對稱。
嘴上說的是再見,其實哪有想過再見。我對這成年人的虛與委蛇心知肚明。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我們兩個人的再見之中,至少有一個人的再見,是真心的。
第2章 是我引誘你的
分開后一連幾天,殷念都在發消息給我。
[陳小姐在做什么呢?]
[今天出彩虹了,看我拍的~][照片]
[睡不著,你那邊下雨了么?]
[剛煮了咖啡,拉花失敗了][哭泣emoji]
……
她一天幾條十幾條地發,口吻會給我一種我們在談戀愛而她在給我報備的錯覺。
我回得不多。
但我已經快二十五歲了,不再是一個人也可以出門遠游的十八歲,我開始難以忍受孤獨,難以忍受過于遼闊的夜。
尤其是和姜伶分手之后,這種感受以近乎百千的倍數被放大。
我本可以忍受孤獨,如果我不曾體驗過鬧熱。
于是孤獨感特別濃烈的時候,我會回一下殷念。
但一想到殷念看向我時彎彎的眉眼,便也只敢保守地回些諸如“嗯嗯”“好”之類的字眼。
但只這簡短的一個或兩個字,也足夠讓她雀躍起來。
隨后又叭叭叭地給我發上好一堆消息。
我有點后悔那天晚上通過那條好友申請了,甚至想省事把她拉黑。
和她的那一晚,本就屬于既定軌道之外的事。
反正下了游輪,兩個人各奔各的,這輩子也不一定還會再見。
但一想到那天殷念那令人心軟的神色,按下刪除鍵就變得尤其困難。
要不怎么說美貌是社會online的外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