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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揪了一下。我想我聽到了姜伶沒說出的話。
姜伶是想說,她們討厭,我好。她討厭她們,她喜歡我。
說到最后,姜伶突然醉醺醺地問,“寶寶你……為什么不早點出現。”
她喝醉了,聲音不像平時清爽,而是黏糊糊的,叫“寶寶”的時候就更黏糊。
我扶住她后腰的手一頓,心跳都漏了半拍。
從沒聽過姜伶這樣叫我,我在游戲里的職業是神木,姜伶就一直叫我木木,綁定了俠侶關系后改叫我斯然。
像這樣叫我,還是第一次。
多巴胺在腦內急速分泌,我快樂得連心尖都在發顫。
出于會害羞的緣故,姜伶清醒的時候是很少這么坦誠的,我于是知道喝醉的她有多可愛。
逗喝醉的人是世界上最好玩的事情了。我因為姜伶沒被好好愛過而心頭泛酸,卻又禁不住想逗逗這樣的她,便明知故問,“為什么我要早點出現啊?”
姜伶就又嘟囔道,“你早點出現,我就不用……不用遇到她們了。直接和你談一輩子……多好。”
我抿嘴笑,“誰要跟你談一輩子了。”
姜伶腦子像是宕機了一下,半分鐘沒接上話來。
隨后她反應過來了似的,驀地急了:“我有錢的,我有很多錢,嗚嗚……你別……別不要我。”
我的心突然就軟下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談談談。就算你窮得睡天橋,我也跟你談呢。”
姜伶滿足地笑起來,隨后又呢喃道,“算了,不怪你沒早點出現了……反正我們還有幾十年,早一年,晚一年……又有什么關系……”
“……對么?”姜伶把臉埋進我的頸窩,像個索求答案的孩子般重復道,“對么……”
聲音軟軟。墜到我心里。
“嗯……對。一定。”車身顛簸,我摟著姜伶的腰,在出租車后座上搖搖晃晃。快樂溢滿胸腔。
車內后視鏡里映著我的笑臉。隨車身搖搖晃晃。
幾十年……
幾十年啊。
幾十年,那不就是“一輩子”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一邊回想著這一幕,一邊模仿著姜伶說這句話的語氣,開心得輾轉難眠。
那是我跟姜伶在一起之后,姜伶第一次跟我提起“一輩子”這個概念。
“一輩子”——那就是很愛,很愛的意思了?
早些時候,哪怕是親如家人,也沒對我許諾“一輩子”的愛,“不聽我的話你一輩子都沒有出息”之類的呵斥倒是不少。
姜伶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我,她的眼睛因為醉酒而染上幾分迷離,底色卻依然澄澈。
我知道一個人的醉話不能全信,但當年輕的愛人在你面前袒露脆弱,當她用那樣純粹的眼神吻向你,好像要把你刻進靈魂里——你又怎么能不信呢?
長這么大,我第一次被這樣洶涌的愛意擊中,這樣毫不遮掩的關于愛的宣泄與表達。它來得猝不及防,好像一輛朝我沖過來的車,在我毫無防備之際,一下子把我撞得目眩神迷,拋向天際。
十幾歲的年紀,沒經歷過幾次離別,遺憾的事更是寥寥無幾,自然也不知道一輩子這三個字說出來容易,要做到有多難。
只是年少的感情太赤誠太熱烈,好像非“一輩子”這三個字才能承載不可。于是話就那樣流淌了出來。說的人不一定往后還記得,聽的人卻往往放進了心里。
一放,就是太久,太久了。
第13章 最先說喜歡的人,也可以最先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天過后姜伶對我的態度產生了微妙的變化,看我的眼神里也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她似乎更依賴我了。
這當然是好事,被依賴意味著被信任——誰不想被自己的戀人信任呢?
我們這種文化語境下長大的人,總是講究禮尚往來的,面對姜伶的信任我無以為報,便只好回以姜伶更熱烈的喜歡。
七夕的時候姜伶送了我一塊手表,我識圖搜索后嚇了一跳,跳轉出來的頁面顯示,這塊手表價值五位數。
我知道姜伶家里有錢,但我沒想到可以這么有錢,能讓十八歲的姜伶隨手將五位數的東西送給女朋友當節日禮物。
整個高中我的生活費也不過八百一個月,這意味著我高中三年的生活費加在一起,都沒這一塊表昂貴。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開始找程見熙當軍師。我和程見熙從小學起就認識,彼此知根知底,什么都能找對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