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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又有一支翻旋而來,華臻側身,箭尖堪堪擦過她的眼尾,血絲自紅痣而延伸出一道痕跡。
空氣凝滯片刻,對面卻沒了動靜。
華臻低頭撿起一根弓箭,在末端處看到一個“任”字。
公子任?
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華臻把弓箭折斷,將手中長劍扔入房中。
素手拆去發(fā)帶,青絲垂下肩頭時,一把劍已橫在她的脖頸處。
華臻看見阿灃肅穆的神情,勾起唇角:“已給我定罪了?”
阿灃忍住怒意,“十有八九是你做的,隨我去見殿下。”
“他醒了?”華臻訝異。
阿灃哼道:“你下了什么劑量的毒,自己心里不清楚?”
華臻視線拂過劍刃,淡淡道:“拿走。
”
阿灃目光中淬滿了憤恨,片刻后還是把劍放下,華臻即刻邁開步子往院外走。
商麟的確是異于常人,尋常人中毒怕是會氣若游絲地臥在床上,此刻他嘴唇發(fā)白,取了玉冠,發(fā)絲悉數(shù)散落胸前,神閑氣靜地斜倚在塌邊。
手中把玩著那把寶石匕首。
華臻走進房中的時候,他眸色幽深,落在她眼尾的血痕上。
“過來?!彼蛩惺?,“近一些。”
他手指拂過紅痣,她這才感覺到那處泛起點點痛意,有些發(fā)癢。
商麟的指尖近乎病態(tài)的白,紅色的血絲暈染后更顯奪目。
“你要殺我?”
華臻從袖中取出方才折斷的弓箭,“我說不是,殿下信么?”
商麟只看了一眼,悠悠收回目光,語氣中泛著疲乏,“孤信你?!?
他知道不是她,他只是疑惑和恐懼。
為何他看見那盞茶后沒有半分生疑,如此暢快地飲下?謹慎數(shù)年,卻偏偏還會栽跟頭么,似乎很多事物都如同新芽覓著沃土,瘋狂滋生他的軟肋。
不可掌控。
好在為時尚早,他還能親手掐滅。
“多謝殿下信任,可我覺得,不是公子任?!比A臻捏緊那支斷箭。
能知曉晨露煎茶的人必定離泰清宮很近,以商麟的敏銳,不會讓內(nèi)賊留在身邊太久,而毒殺商麟實則是冒險之舉,若一舉殺了商麟,禍端自然能引到她身上;如若商麟僥幸逃過,最終都會查出幕后之人,因此最好是禍水東引。
先前范冉便明里暗里想要商麟注意公子任。
而華臻也清楚下毒的是何人。
商麟似乎對此興致缺缺。
“那這件事便交給你了?!?
阿灃急忙插嘴:“殿下!”
商麟抬眼,周身散發(fā)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華臻問:“若要徹查,怕要四處奔走,殿下能給我令牌么?”
“隨你去何處,”商麟終于仰臥在塌上,闔上雙眸,“阿灃?!?
阿灃將自己腰間的令牌解下,拿到華臻面前。
華臻接過令牌,正要告退,商麟正好開口:“孤累了?!?
華臻咽下原先要說的話,低頭退了出去。
她將令牌緊緊攥在手心,回頭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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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商麟起了高熱,整個泰清宮燈火通明,小沛遲疑著看向華臻,華臻已將從前悄然帶進宮的東西收整完,見小沛這副模樣,問她:“怎么啦?”
小沛咽了咽唾沫,“殿下的病勢好像又嚴重了些,您不去看看?”
“自有醫(yī)士為他醫(yī)治,我去也不頂用,”華臻道,“何況他應當也不想太多人去探望。”
今日見他那副模樣,想必已痊愈了大半,此時放出消息說自己病重,難保不是迷惑敵心,引蛇出洞。
華臻從懷中掏出一些金葉子塞入小沛手中,小沛急急推辭,“您這是做什么……”
“感謝你多日以來的照拂,若不是你在,我真不知該如何才好?!?
小沛眼中布滿水霧,“您這是什么話,奴婢自然該侍奉您,哪能收受這樣的賞賜……”
她漸漸意識到些不妥之處,“您要走么?”
“以前我也是宮女的時候,你也幫了我許多?!比A臻拍了拍小沛的手掌,“你還會繼續(xù)幫我的,對吧?”
小沛止住動作。
華臻滿眼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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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晚遠遠看見華臻走出宮門,她將身上的玄色披風圍緊,朝宮門口走去。
華臻腳步輕快跟上期晚。
大約行了二十步,期晚才回過身,“王姬。”
“淵眠他們已在越府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