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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耕盡量裝作自然的樣子把沖著程毓臉的那條腿放平,沒有意識地在屏幕上劃拉,不知道怎么劃出來一個長得特別漂亮穿得恰好可以過審嬌滴滴在叫“哥哥”的姑娘,手機音量不大,但兩個人都能聽見。
“哎喲我去!”程毓簡直快笑瘋了,“原來我弟弟喜歡這樣的,看吧看吧,我不打擾你了。”
項耕這次沒有慌,按下電源鍵,把手機放在枕頭上,很平靜地說:“我不喜歡這樣的。”
“知道了知道了,”程毓轉了個身,背對著項耕,伸出一只手朝后擺,帶著笑意說,“我懂我懂,年輕氣盛的,我理解。”
院子里亮著一盞燈,光線不強,讓拉著窗簾的屋里看起來朦朦朧朧的。
項耕看著程毓被子下的身形,問:“你平時就是這么解決需求的么?”
程毓止住了笑,半張臉悶在剛才朝后招手的胳膊里,仔細想自己上一次是什么時候,但怎么想都想不起來,更想不起來那時候腦子里想的是什么。
“我現在除了大米跟螃蟹就想不起來別的了,”程毓嘆口氣,“都已經沒別的需求了。”
第二天鄭煥東再見項耕的時候覺得這孩子跟昨天有些不太一樣。
即使在這兒生活了一段時間,但幾個小時相處下來,項耕總是給人一種他并不屬于這兒的感覺。人雖然在這兒,但不管對他還是對程毓,都像是飄在半空沒有落到實處一樣,表面上很客氣,實際有個殼子把自己裹在里面,不想跟誰深交,別人對他的示好,他會有回應,但總帶著一層淡淡的冷氣。
今天項耕卻給鄭煥東一種來我們家隨便坐你不要客氣但你要清楚自己是外人的感覺。
“昨晚上……”鄭煥東悄悄問程毓,“沒事兒吧?”
“沒事兒啊,昨天剛到我不就給你發信息了嗎?”程毓用鉗子把鐵絲鉸成長度相等的段,留著以后用,“等我干完這點兒活,一會兒帶你去附近的濕地看看,白鷺應該飛回來一些了。”
項耕拿著工具出院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七夕時刻注意著項耕,馬上追了出去,碗里的肉條都不香了。
“你這……”鄭煥東嘖了一聲,“養了個白眼狗啊。”
“不許這么說我們七夕,”程毓樂了,“項耕總帶著他跑,這孩子一身的火力沒處兒使去,扔個棍子他比七夕跑得還快呢,七夕當我兒子有點委屈,他倆才像一家子。”
“你是后爹,項耕是親媽唄?”
“你非要這么說也行,”程毓把最后一段鉸完,歸攏著鐵絲往一個盒子里收,“他大爺,咱們走吧。”
程毓給項耕打電話,讓他回來一起去濕地,項耕沒有猶豫,沒幾分鐘就帶著七夕跑進了小院。
濕地離這兒不遠,開車差不多十多分鐘的路程。
前兩天項耕在稻田附近的河邊發現過兩只鷺鳥,通體雪白,只有尖嘴和爪子是黑色的,跟誤闖人間的精靈一樣。
這是項耕第一次看見這么漂亮的鳥,程毓說天氣暖和了,濕地里會飛來很多鳥,除了白鷺還有天鵝、鸛鳥、金雕,野鴨子更是數不勝數,這兩年甚至有越來越多的丹頂鶴光臨。
程毓開車,鄭煥東坐在副駕駛,一路上兩個人有說有笑,項耕坐在鄭煥東后面看向車窗外,腿上趴著七夕。
拐過去前面一段路上有很多大貨車,程毓沒太在意,在跟鄭煥東聊一個現在是他甲方的大學同學。
“我操!”鄭煥東已經罵了半天,“你沒看他那牛逼哄哄的樣,上學時候就看他不順眼,現在他媽的天天抹個油頭,臉上的痘跟發芽的綠豆似的,回回見他我都想上手給削干凈嘍。”
“太惡心了,”程毓使勁兒撓了幾下脖子,“說得我感覺自己都快長芽了。”
“哪能拿你跟他比,你多干凈,”鄭煥東往程毓臉上摸了一把,笑嘻嘻地說,“這是標準的小白臉啊。”
“注意前面!”
項耕突然在后面用挺大聲音說了一句,正在睡覺的七夕一下支棱起耳朵,程毓不由自主握緊方向盤。
其實現在前后都沒有車,對向車道的車隔著還得有二里地,程毓觀察了一圈,把手放松,從后視鏡里看了眼項耕:“吼個什么勁兒,嚇我一跳!”
項耕錯開眼,繼續看向窗外,好像剛才說話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整個濕地很大,被劃了成了兩片,圈起來的一小片建了個公園,每到周末或者節假日的時候,停車場會擠成一片,公園里的人烏泱泱的。
程毓開車越過售票處,幾分鐘后開進了一條小路,這條路看起來修了很久了,汽車很少,偶爾會有騎著車匆匆而過的附近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