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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起,你什么時候起床的我都不知道。”項耕撓撓頭,在程毓身邊坐下來,“我看現在水還行,晚點兒再開泵吧。”
“嗯,”程毓指著不遠處的一塊地,“那邊兒有一小片秧苗讓螃蟹啃了,我給補了點兒,不知道能不能活。”
“沒事兒,”項耕說,“現在再補小秧苗也來得及。”
兩個人就這么迎著太陽,吹著風,坐了十來分鐘,誰都沒再說話。
“我得準備早飯去了,”項耕站起來拍拍褲子,“估計他們也快醒了。”
“嗯,去吧。”程毓笑笑。
許境城他們十一才起床,吃了項耕給烙的餅后就要走了。
臨出門,項耕從冰箱里拿出來四罐玻璃瓶裝槐花醬:“我自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帶回去嘗嘗吧。”
許境城意外里帶著開心,接過裝槐花醬的袋子直接握住了項耕的手:“喜歡,我很喜歡槐花的味道,謝謝你,以后有時間我們還會再過來。”
程毓眼睜睜地看著項耕給他做的槐花醬到了別人手里,心里一陣煩悶,許境城過來跟他打招呼的時候臉還沉著,生硬地擠出一句:“你們……慢走。”
許境城上了駕駛座,打開車窗跟他們揮揮手:“等你們有時間去市里要聯系我,一定好好招待招待你們。”
程毓腹誹,你也有民宿嗎,我們倆是不是也要交幾百塊錢,萍水相逢而已,至于的么。
“好,”程毓笑了笑說,“再見。”
許境城朝程毓點了下頭,又盯著項耕看了幾秒,把車開了出去。
“這人……”程毓看著車拐上公路,皺著眉頭說,“我怎么覺得……”
“嗯?”項耕已經到了院子里,回頭問他,“怎么了?”
程毓邁進小院,說:“沒事。”
項耕想去田里看看,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換靴子。
程毓心里剛才結的疙瘩還沒解開,系著個死扣,又怕問了顯得自己小氣,一直站在門口跟項耕東拉西扯的,一點重點也沒有。
屋檐下掛的槐花已經曬干了,項耕看了看說:“一會兒我回來再收槐花。”
這一下踩到了程毓的點上:“你不說那些槐花醬是給我做的嗎?”
項耕愣了一下:“冰箱里不還有很多嗎?”
“四瓶!”程毓喊了一嗓子,“四瓶呢!”
項耕站到臺階上,躥著跳了兩下,探過墻頭看路口的大槐樹:“樹上還有不少花呢,下午再做就行了。”
做槐花醬其實挺麻煩的,程毓喜歡甜的,熬醬的時候為了防止糖粘在鍋上,就要拿著鏟子守在鍋邊不停攪拌,上次熬醬熬得項耕的衣服都濕透了,程毓想著覺得心疼。
“算了,我自己做吧,”程毓說,“一會兒我摘花去。”
項耕戴好手套準備出門,聽了這話看著他笑:“怎么還有點兒委屈呢,那槐花掉得滿地都是,我每天都熬點兒不就行了。”
“保證你一直吃到明年開花。”項耕說完踩在石子上走出了院門。
程毓跟在后面,看了會兒項耕的背影,轉身朝大槐樹走過去。
天氣越來越熱,蚊子也越來越歡實。
程毓從小到大一直沒想明白,這些荒郊野地的蚊子都靠什么活下去。在田里待了這么多天,有點懂它們的生存方式了,逮著一個人,蚊子就一窩蜂地圍上來,吃飽喝足為止。只是一個晚上忘了用蚊香液,程毓的胳膊和小腿上就快被叮成了豹紋,到處都是疙瘩。
“蚊子為什么不叮你?”程毓的手就沒閑著,挨叮的地方被他撓的都是一道道紅印。
“別撓了,”項耕抓住他胳膊,“再撓該破了,我去拿風油精。”
“那東西對我不起作用,別拿了。”程毓癢得全身都不舒服,胳膊腿并在一起蹭來蹭去的。
“還有一種藥膏,”項耕起身往里屋走,“李元飛給我寄過來的,挺管用的。”
那藥膏有一股草木味,挺好聞的,程毓一手拿著藥膏盒,另外一只手蘸著藥膏往豹紋上抹,全都抹完之后,胳膊腿都涼颼颼的,雖然還有點兒癢,但已經好太多了。
程毓身上這件t恤特別肥,抹腿的時候側著身子,領口都快掉到肩膀下面了,他坐起來抻了一下t恤領子,把藥膏還給項耕:“真挺管用,一會兒我在網上搜搜,看看有沒有賣的。”
“那兒,”項耕指指他脖子后面,“那兒還有個包。”
程毓一點兒也沒感覺出癢來,但還是往后面摸了摸,“這兒嗎?”
“不是,”項耕腳一帶,把椅子往前拽了一下,往他后背輕輕一點,“就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