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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綠色中帶著淡粉的桃被切成了一個個精致的小方塊放在一個小碟子里,碟子邊放著一把小叉子。
旁邊還有一個大的水果盤,里面放著沒切的桃還有葡萄和兩個獼猴桃。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還有一瓶牛奶和水杯,中間一個小花瓶,里面插著幾枝跟梁文輝家院子里品種一樣的月季花。
俞弘維轉過臉咳了一聲,隨后拿過大果盤里的刀,想要給他們切水果。
“俞哥我來,”程毓拿過水果刀,又問,“文輝今天什么時候過來的?”
“早上就來了一趟,給我來送早點,上午忙完就又來了,一直到現在。”梁文輝把落地晾衣架調了個角度,讓太陽能曬到每件衣服,俞弘維看了眼窗外,收回視線,又說,“太麻煩他了,我說了好幾次,他隨口答應,轉天又來了,他店里那么忙,你幫我勸勸他吧。”
俞弘維行動不便,但整個人清清爽爽的,頭發蓬松柔順,程毓跟他隔了差不多半米的距離,能聞見他身上很淡的一股洗衣液香味。
屋里的地磚是奶白色的,顯出被擦得锃亮的家具倒影,屋里收拾得特別干凈,一點兒多余的擺設都沒有,只有一張俞弘維和霍岷遠的合照放在右面的電視柜上。
這張照片放在這兒很久了,從程毓他們第一次來俞弘維家里,照片就一直在明面兒上,不止這兒,臥室的柜子上還有一張。
霍岷遠去世得早,俞弘維在他們面前也從沒掩飾過對霍岷遠的思念,以前看著沒什么感覺,只覺得兩個老師的感情特別好,現在再看,程毓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
俞弘維課講得好,該嚴肅的時候嚴肅,下了課也能和學生們玩到一起,經常跟他們去操場踢球。剛畢業那幾年,混在學生中,甚至有時候連學校領導都分辨不出來,陪著他們一起挨過教導主任的罵。
這個人跟程毓以前想象中的“同性戀”毫不沾邊兒。
“文輝心腸特別好,人又軸,”程毓說,“不讓他來才是讓他難受,俞哥你也不要太在意了。”
“這根本不是他的責任,”俞弘維輕輕揉了揉腿,“交警的判定都下來了,可他還是非要來,我這腳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偶爾來一會兒還行,就這么天天從早到晚照顧我,太耽誤他事了。”
“他自己當老板,時間自由,”程毓切下塊桃遞給項耕,剩下的放回了盤子里,“再說你這兒這么清凈,不比他店里亂哄哄的強多了,他沒準兒就趁機躲清閑來了呢。”
“我這兒哪有什么清閑,”俞弘維扯著嘴角笑了一下,“他從來了到現在都沒什么時間歇著。”
梁文輝進來后又進了廚房,拿了幾個玻璃杯出來,把鍋里熬著的花果茶倒到杯子里,端到茶幾上。
放好后又去冰箱里找了個什么東西放到碗里,端過來放在俞弘維面前。
花果茶清香撲鼻,就是有點燙,程毓用手背碰了下杯子,指著俞弘維面前的一小碗鮮奶皮問梁文輝:“這個……沒項耕我倆的啊?”
俞弘維撲哧就笑了出來,把碗往程毓那兒推過去。
“這東西咱這兒不太吃得慣,今天就剩這么點兒了,市場上就一家賣的,趕明兒我多帶點回來,你去我店里拿。”梁文輝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喝了一口,“這是原味兒的,不甜,你應該不愛吃。”
“不甜啊……”程毓瞥了眼項耕,“不甜的話那我們田螺愛吃,哪天你多帶點回來吧,項耕還長個兒呢,給他補補。”
“行,”梁文輝靠在沙發上,蹺起腳搭在另外一條腿上,點點頭說,“項耕愛吃那我就多帶點回來。”
【作者有話說】
補,必須補,補了更幸福。
第52章
幾個人聊得挺熱鬧,過了一個多小時,程毓才帶著項耕出門,喊上七夕和夏至,一起離開了俞弘維的家。
程毓一路都在絮絮叨叨他們上學時那些事,說俞弘維,說霍岷遠,說霍岷遠去世后俞弘維青蔥少年似一個的人變成了冬天岸邊孤零零一棵掉光了葉子裹著霜的樹。
那時候年少不解,長大了也沒過多地思考過,現在俞弘維的一切表現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程毓說,如果是俞弘維,他就不覺得怪異,只讓人覺得用情至深,讓人動容。
項耕本來沒心思聽,滿腦子全是穿上泳褲下河游泳,萬一滑倒了是先抱住程毓還是先掉水里之后再去抓他泳褲。
聽到那句“用情至深”項耕側過頭看程毓,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開口:“你們俞老師給你的印象就那么好呢?”
“其他屆的學生我不知道,”程毓說,“跟我們這屆那三年,俞哥無一惡評。”
這陣子跑得勤,從住院到出院這些天,他們幾個人跟俞弘維的關系有了質的飛躍,俞老師也不叫了,開口閉口都是俞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