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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里亂七八糟群英薈萃的不知道過了多久,程毓費力地把眼睛撐開一條縫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屋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制冷的聲音。
他有些恍惚,眼睛合了睜睜了合,一時沒分清在哪。
“項耕,”程毓閉上眼,用手背揉揉額頭,“項耕,你在嗎?”
“在在在……”鄭煥東左右手各拎著幾個飯盒在門口邊換鞋邊喊,“終于醒了啊,快十點了。”
“幾點?!”聽到鄭煥東的聲音,程毓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胡亂拍著身上找手機,“我手機呢,你看見了嗎?”
“沒電自動關機了,在客廳充電呢,”鄭煥東從外面探進頭來,“餓不餓,我買了樓下那家的砂鍋粥,起來吃點兒吧。”
程毓抓抓頭發下了床,到客廳插著充電器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手機,屏幕黑著,點了幾下也沒反應,程毓按住了開機鍵。
“有人給我打電話嗎?”程毓問。
“信息有不少,響了好一陣子,”鄭煥東把粥倒在一個碗里,又找了把勺子在水下沖,沖干凈后甩了兩下插到粥里,“等我再拿起來時就已經關機了,后來我急著去公司,充上電就走了,有什么要緊的事兒嗎?”
“沒有,”程毓盯著手機,等著開機。
開機界面設計得花里胡哨,程毓越看越心煩,干脆把手機扔到沙發上順著粥的香味走到餐桌邊,舀了勺粥送到嘴里。粥裝到飯盒里時還咕嘟著泡,現在溫度依舊很高,程毓被燙得吸溜了一口氣。
“操,”程毓大著舌頭說,“給我禿嚕一層皮下去了。”
鄭煥東叫了一聲:“著什么急,那粥多燙你不知道啊。”
程毓用牙齒刮了刮被燙得沒了知覺的舌尖,心想這嘴真是讓項耕給喂嬌了,只要他在飯桌旁坐下,那些飯菜都是恰到好處的,不涼不熱,入口正合適。
程毓舀了第二勺,放在嘴邊吹了吹,用腳把椅子往后推,剛想坐下,沙發里的手機就響起一串火急火燎的聲音,程毓把吹涼的粥往碗里一放,三兩步跳到沙發旁邊拿起了電話。
屏幕上“田螺”兩個字冒出帶著柔邊的光,程毓的心跟著也帶上了柔邊,感覺又松又軟。
“喂,田螺,”程毓聲音帶著他自己沒意識到的雀躍,“剛手機沒電了。”
“知道手機要沒電不提前告訴我!”項耕開口就帶著一陣焦急和怒氣,“這么晚還不回來嗎?”
“別急別急,我們田螺,”程毓知道自己犯了錯,聲音里帶著笑意,“中午你鄭哥非拉著我喝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下午睡過去了,手機沒電也不知道,這會兒剛醒。”
剛坐下喝了口水的鄭煥東半張著嘴,從手機屏幕里抬起頭:“……”
“睡過去?”項耕的聲音從聽筒里幽幽地傳過來,“在哪睡的?”
“家里啊,”程毓說,“我們以前租的房子,現在就煥東一個人住。”
聽筒里沉默了一會兒,過了幾秒項耕說:“明天回來嗎?”
這語調剛才不一樣,竟讓程毓咂摸出幾分委屈的味道。
“回,”程毓聲音又軟了三分,“今天本來也沒打算住下的,純屬意外,地里不是還要撒肥嗎,明兒一早我就回。”
鄭煥東在旁邊蹺著腿看手機,滑動屏幕的手指漸漸隨著旁邊的對話慢下來,屋里屋外都沒什么亂糟糟的聲音,所以項耕的聲音他也聽得一清二楚。
倆人一人占了沙發一角,坐得都比較散漫,中間隔了不到一個人的位置,鄭煥東裝著撓大腿,又往程毓那邊蹭了點。
“也不用那么早,”電話里的項耕說,“不都跟他們說好了嗎,我知道都有誰,我這兒有吳師傅的電話,你別著急。”
“嗯,我不急,”程毓手指扣了扣翹起來那條腿上的褲縫,“他們應該五點多就到了,你早點兒起來,別餓著自己,這一忙就是大半天呢。”
“晚上別再喝酒了,萬一明天早上有查酒駕的就麻煩了,”項耕頓了一下,說,“晚上你們怎么睡?”
“我原來那屋沒鋪蓋了,今天跟煥東睡,”程毓扣完褲縫又撣撣褲腿,“重溫一下以前的舊時光。”
對面一下就沒了聲音,鄭煥東腦袋沒動,黑眼球骨碌到了眼角,手指停在屏幕上一動不動。
“嗯?”半天沒聲音,程毓把手機從耳朵上拿開,舉到面前,通話計時還在繼續,對面卻一片死寂,“項耕你睡著了?”
又過了幾秒,項耕才沙啞著聲音說:“沒有,挺晚的了,我也該睡覺了,你們……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