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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表情不太對,項耕能感覺到,不過他沒多想,睡完人輕松又自然那得是情場老手,他哥這樣的表現并沒出乎他的意料。
“那個……”項耕咬了一下嘴唇里面,“晚上……”
“大哥說跟吳師傅聯系好了,就不用我再跟他說了,定了他們后天過來,這次撒的肥挺重要的,直接關系到產量,他們干活的時候你也注意點。”程毓語速特別快,“一會兒我去鎮里看看料,中午就不回來了,晚上應該會跟原兒他們一起吃飯,你就別等我了,過了八點我要沒回來你就把大門和院門都鎖好,七夕和夏至都留給你,晚上就別出去了,晚飯自己懶得做了就去大哥大姐那兒蹭頓飯。”
程毓一點兒說話的空隙都沒給項耕留,說完馬上站起來拍拍褲子,轉身往回走,走出去十來米,又突然側過身。項耕看著他像是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聽他說:“上月的工錢該發了,一會兒轉給你。”
剛才出來得太急,沒帶手機,項耕不知道自己在田埂上坐了多久,等他回到小院時,只剩下門口的車轍印。
兩只狗在對面的池塘里撲騰,七夕的嘴咧得特別大,項耕站在池塘邊看了一會兒,走回院門前,用鞋在地上劃了幾下,車轍印迅速化成四散飛舞的塵土。
昨晚他們睡在程毓的床上,那張床跟項耕剛起來時比沒有任何變化,被擠得歪斜的枕頭,布滿褶皺的床單,幾乎沒用上的被子,還有床下歸攏在一起的幾團紙。
項耕垂著頭坐在床邊,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難道情侶間第一次都這樣嗎?
要不要問問李元飛?
但李元飛也沒正經談過戀愛,大概給不出什么合理的建議。
或者去問問常柏原?
應該沒人比常柏原他們更了解程毓,但也不一定,他們大概都想不到程毓會跟他發展到現在這種程度。
項耕用腳尖點點地面,仔細回憶著昨晚的每一幕。
要說主動,還是自己主動了一些,但他沒敢多想,程毓說出那句幫他,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真真實實感覺到程毓的手,他才像觸電一樣,全身都跟著劇烈哆嗦了一下。
但現在他哥這是什么意思,睡了不好意思?
可是被睡的那個才更應該不好意思不是嗎,項耕躺在床上想,要不要去哭天搶地求孫淑瑾給他做主,他哥提起他褲子就假裝不認了,跟個渣男一樣,現在自己清白也沒了,他哥也不給個名分,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們老程家的人。
晚上八點,項耕在大門口已經徘徊了很久,從沒滋沒味地吃過晚飯開吃,他就一直等在這兒,車一輛輛地經過大門口,但始終不見程毓那輛皮卡。天黑得晚,現在還能看見天邊隱隱的青灰色,七夕和夏至一直陪著他,玩累了之后就趴在槐樹下打盹兒。
樹上的知了叫個不停,吵得項耕心里煩亂,又等了半個多小時,始終不見有車拐進來,手機安安靜靜的,除了李元飛給他發了一個搞笑視頻,其他什么消息都沒有。
項耕站累了,也靠著槐樹坐下,在手機上敲敲刪刪,最后給李元飛發了一條:你跟人親過嗎?
信息發出去之后,項耕關掉屏幕攥著手機,把一個角一下一下地往小腿上磕,剛磕了那么五六下,李元飛的視頻打了過來。
“我操我操我操……”李元飛在屏幕里晃得厲害,看樣子是在走路,“你別告訴我你跟誰親了啊。”
“你先別操呢,”項耕心情低落,說話都沒什么力氣,“先回答問題。”
“你磕磣誰呢!”李元飛舉起手機,一張臉鋪滿屏幕,“我親沒親過你不知道!”
項耕嘆口氣,拿著手機的手往下垂了垂。
“你這是在哪?烏漆嘛黑的。”李元飛頓了一下,突然大吼,“你不會親完就被甩了吧!”
項耕還沒說話,李元飛大聲笑了起來,笑得特別開心。
“唉……我就說嘛,”李元飛邊笑邊說,“就你們那兒除了稻子就是螃蟹的地方,頂多也就出門的時候多看別人幾眼,還親,親個鬼,除了你程毓哥哥你還能親到誰,哈哈哈哈哈……”
“閉嘴吧,我就多余問你。”項耕說著就要掛斷視頻。
“哎哎哎,聊聊嘛。”李元飛找了個長椅坐下,屏幕的背景里出現了遠處路燈旁邊摟在一起的情侶,李元飛把臉湊近屏幕,眨著眼觀察了幾秒,隨后往旁邊挪了挪,小情侶便消失在了屏幕里。
“唉……”李元飛嘆口氣,“你也看見了吧,我們學校到處都是膩膩歪歪的小情侶,成天虐我們這些單身狗,你要是再虐我我就死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