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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耕所謂的做飯,只是去菜園里摘了兩根黃瓜,洗干凈做成拍黃瓜,幾分鐘就把一飯一菜擺上了桌。
項耕一口米飯一口拍黃瓜就這么吃著,很快碗盤就空了,等程毓從衛(wèi)生間洗完衣服出來,桌子已經(jīng)收拾得干干凈凈了,人也不見了蹤影。
程毓一陣心慌,趕緊跑進里屋。幸好,項耕床上的枕頭被子還都在。他又打開衣柜,衣服也都是原樣擺在里面,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到了院子里,程毓才發(fā)現(xiàn)最邊上的那個房間門開著,里面有動靜傳出來。
“你在這兒干嘛?”程毓在門口問。
客人來的不多,通常用不到這個房間,上次有人住還是端午節(jié)孫雪妍他們來那次,平時有時間了也會收拾,但隔一段時間柜子上還是會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項耕帶了抹布和墩布正在收拾房間,按說這也沒什么,收拾房間的活兩個人誰有時間就誰來,大部分都是項耕干,但在這個時間,單獨收拾這一個房間,讓程毓剛壓下去的心慌又涌了上來。
項耕正在扯床單,聞聲看了程毓一眼,等他把床單都扯下來團成一團扔在角落的盆里后說:“收拾收拾。”
都是廢話,程毓又問:“現(xiàn)在這么熱,先別干了,等涼快了再收拾。”
“我還是盡快吧,”項耕把新床單鋪到床上,“弄完了一會兒我就搬過來。”
“你說什么?!”程毓感覺不到心慌了,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程毓,”項耕站直身體,第一次喊程毓的名字,“我是同性戀,一個喜歡你的同性戀,我有正常的身體,正常的需求,跟你在一個房間就像餓極了的人眼前擺著一碗冒著油光的肉卻不能吃一樣。”
項耕說:“我怕我會忍不住,懂嗎?”
院子里的環(huán)境潮濕滾燙,程毓的臉被太陽曬得發(fā)紅,汗珠順著發(fā)梢往下滴,衣服緊貼著后背,整個人看起來像從熱水里撈上來的一樣。
“聽明白了嗎,程毓?”項耕走近幾步,垂著眼睛看臺階下面的人,“我不可能當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親也親了,你用手給我擼也擼了,你還想我們再扮演好兄弟那是不可能的,我做不到你那么狠。”
程毓抿緊嘴,手攥成個拳頭,項耕特意加重語氣的“你用手”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水稻已經(jīng)開始抽穗,在伏天的太陽下垂著腦袋,葉子支棱著,隨著微風輕搖。
程毓在地里轉(zhuǎn)了小半圈,回來時滿頭的汗讓頭發(fā)貼在了頭皮上。他貓著腰,打開了院子里的水龍頭。冰涼的水從水管里沖出來砸到腦袋上,激得他縮了下脖子。
洗完之后他把衣服脫下來,胡亂地擦著頭發(fā)往屋里走,剛打開門就對上了迎面出來的項耕。
程毓出去挺長時間了,為的就是避開給自己“搬家”的項耕,東西不多,他沒想到這么久了還沒搬完。
項耕懷里抱著的是當初程毓從家里給帶來的好幾層厚褥子,項耕很愛惜,經(jīng)常拿到院子曬,鋪了這么久還是松松軟軟的。
程毓心里不舒服,好像是自己把孤身一人的項耕又給扔了一次。
“你能不能不搬?”程毓堵在門口。
項耕哼笑一聲,從鼻子里重重呼出一口氣:“你能不能承認你睡了我?”
“以前不也住得好好的,”程毓不知道自己在掙扎什么,“怎么現(xiàn)在就不行了?”
“以前我動不動就硬,”項耕又笑了一下,“你現(xiàn)在要不要感受感受為什么不行?”
程毓眉毛立著,瞪了項耕半晌,終于挪開身子,讓了條路出來。
屋里收拾得已經(jīng)差不多了,就差這床褥子,項耕一直磨蹭,就是為了給程毓看看這一幕。
他要像剛才說的那樣跟頭餓狼似的,估計早把自己憋壞了,但他心里發(fā)堵,更是不甘心,才不會就這么輕易放棄,不管好的壞的,絕不能讓程毓就這么輕輕揭過。
程毓踏進屋子,心從涼了一半變成徹底涼透了。項耕的床搬的連個布條都沒剩,光板一塊。項耕雖然沒多少衣服,但放在衣柜里顯得特別有人氣兒,現(xiàn)在衣柜門敞著,里面空蕩蕩的。呼吸聲稍微大點,屋里似乎都能聽見回聲。
程毓在自己的床上坐下,看著對面。
項耕應該是又把屋里收拾了一遍,床上床下,每個死角都擦得干干凈凈,顯得特別透亮。程毓嘆口氣,仰面躺到枕頭上,腦子里紛紛擾擾的,在這種極度混亂極度疲憊的狀態(tài)下睡著了。
兩個人就這樣進入到一種詭異的平衡狀態(tài)中。
項耕除了做飯吃飯,不會多在外屋多待一秒鐘,里屋更是連眼神都不往里送。吃完收拾完就立馬離開,或者去干活或者回到離主屋八丈遠的自己房間。對于兩個人之間發(fā)生的事沒有再提半個字,其他的交流極其正常,也不再喊程毓的名字了,還是像以前一樣管他叫哥,會進行正常的對話,偶爾甚至能開個玩笑。干活時也配合得和以前一樣流暢,周末小院來客人時項耕也會裝上自己的笑臉,客氣地和客人說照顧不周,歡迎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