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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的重點有點跑偏,落在了兩份活上,白天一份,晚上一份,白天主業,晚上兼職。不過這兼職是他干的,從這方面來說也不能算是讓項耕干了兩份。
程毓拉回自己跑飛了的腦子,看了看手邊的袋子。里面是幾件衣服,林靜他們廠里不太做夏季的衣服,大多是秋冬的棉服和羽絨服,最近聯系了新客戶,做了些夏季的樣品,林靜按著程毓和項耕的碼數挑了幾件,布料很好,軟糯糯的還不貼身。
“大點兒的上衣給項耕,”常柏原說,“還有兩條褲子也是項耕的。”
“知道了。”程毓拿起袋子走出了常柏原的辦公室。
八月份的天還是熱,但空氣濕度小了很多,晝夜溫差也開始變大,夜里睡覺有時甚至要關上窗戶。
對面的床一直空著,自從搬出去以后,項耕沒再往這屋里踏進一步,中間來過幾撥兒客人,有人還感嘆,在農村的院子里住就是好,這么大的地方,想住哪間住哪間,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這時候菜園里的黃瓜已經不怎么長了,結出來的黃瓜也不像以前那么清香,程毓打算拔了架種上大白菜。
去倉庫拿鋤頭的時候要經過項耕的房間,窗戶和門都開著,程毓還沒到跟前兒,里面聲音就傳了出來。
“嗯,那個地方我知道,”項耕背對著門口,坐在椅子上打電話,“我方向感還行,以前和同學去過一次。”
程毓腳步慢了幾分,走到小花圃前停了下來。太陽花結了不少種子,反著光像黑色細沙一樣,程毓蹲下身,攤開手掌,拍了拍花枝,一個個圓溜溜的種子嘰里咕嚕地就填滿了他的掌紋。
“包吃住的話給的少一些也沒關系,”停頓了一會兒后,項耕又說,“這個價錢我能接受。”
程毓的手一抖,邊兒上的幾粒種子瞬間就掉了下去,穿過重重花葉,掉到了褐色的土里。
院子里很安靜,項耕打完電話出來,看見蹲在花圃旁邊的程毓愣了一下,這人腳邊堆著一小堆兒草,都是這幾天剛長出來的,大的半指長,小的連一厘米都沒有。
“不用著急拔,”項耕說,“這么快也結不了種子,過幾天再處理也來得及。”
“就閑著沒事兒,”程毓抬頭笑了一下,“早幾天晚幾天都一樣。”
“我看你買了白菜種子了,”項耕邁下臺階往倉庫走,“看天氣預報也許過幾天有雨,今天種了吧,等發了芽下雨也不怕了,再不種該晚了。”
“嗯,行。”程毓想站起來,但在太陽下蹲得太久,腿麻頭也發暈,站起來往后趔趄了一步。
項耕注意力一直在程毓身上,趕緊抓住了他的胳膊:“怎么了,中暑了?”
“沒有,”項耕的掌心特別熱,沿著程毓的胳膊往他心里添了一把火,“就是……腳麻了。”
握著胳膊的手指松了又緊,程毓的心也跟著一跳一跳的,節奏漸漸攀上了一個高峰。
“以后小心點,”項耕毫無預兆地松開了手,“我去找工具。”
急速的心跳戛然而止,心臟落回原位,砸出了一口氣憋在胸腔里,讓程毓不上不下的。
小雞小鴨們已經長大了不少,聽見腳步聲,以為是來給它們喂食,便嘰嘰嘎嘎扎堆兒往食槽那兒擠。
架上還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黃瓜,項耕挑了幾個嫩的留著晚上吃,剩下的全都摘下來扔給了雞鴨。菜地邊有一片苦荬菜,項耕拔了幾棵塞進兔籠,兩只兔子跳著過來抓住就往嘴里送。
兔子吃東西看起來特別治愈,項耕也喜歡聽它們嚼食物的聲音,便靠在墻邊享受了一會兒。
項耕帽檐壓得低,半張臉藏在陰影里,瞇著眼看程毓一手抓著半袋化肥一手拿著一袋種子從小院出來,等他過了路口馬上要往這邊拐的時候,項耕才慢悠悠起身,拎著鋤頭往菜地里面去了。
隔了幾天果然下了場雨,不大,洇濕冒芽的小白菜剛剛好,下完雨又涼快了一些,空氣中透著爽利,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常柏原擠出半天時間,先去了俞弘維家,到小院時差不多快五點了,立秋以后的太陽沒那么毒,但迎著夕陽開了一段,還是曬得他臉頰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