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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律師,”程毓說,“人命關(guān)天,您嚷嚷也解決不了問題,我們急著去別的醫(yī)院,別擋道。”
“律師?”小嬸用眼角把程毓上下打量了一遍,哼了一聲說,“出去兩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還會請律師了。”
“出去不少天了,他現(xiàn)在本事可大了,”程毓瞇著眼笑了笑,“我身上帶著錄音筆,您說的話都可以作為證據(jù)。”
小嬸愣了一下,但很快調(diào)整了表情,又哼了一聲,翻了個特別標(biāo)準(zhǔn)的白眼:“我又沒犯法,你隨便錄,有本事你就帶著記者來,讓人家給評評理!”
很明顯,小嬸平常沒少看電視上的各種調(diào)解,深知很多事法律并不能解決,這點就比小叔靈活多了。
第115章
“你們安靜點,”一個護(hù)士站走了進(jìn)來,“這里都是病人,不是菜市場,要吵出去吵。”
菜市場也不是吵架的地方啊。
程毓跟護(hù)士說了聲對不起,沒再搭理小嬸,救護(hù)車已經(jīng)等在外邊了,他不想再浪費時間。
項耕似乎也沒有因為小嬸的暴怒而有什么情緒上的變化,跟當(dāng)她不存在似的,
在旁邊愣了半天的表姑也回過神來,拉著小嬸往病房外走,邊走邊勸,面對家里的親戚,小嬸好像又換了副面孔,抹著淚跟表姑哭訴,說她這么多年精心伺候吃伺候喝又洗又涮到頭來還不落好。
表姑把手伸到后邊,朝他們擺了擺。
不過還沒等表姑的手收回去,小嬸又沖了過來,跟項耕說:“我可告訴你,你奶奶這病要是治起來,人不見得救回來,但花出去的錢填的可就是個無底洞,我們家的條件你也知道,別說我們不給治,就是把我們賣了也治不起。”
街邊的淀粉腸不需要你們這種肉,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奶奶在病床上毫無知覺,項耕的心思也不在她身上,程毓實在是不想跟她吵,但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真逗,您倒是想賣,誰買啊。”
小嬸沒想到程毓能從這個角度接她的話,臉先是白了一下,接著就開始從腦門變紅。
程毓非常不理解她這個血液流動的方向,但還是好心提醒:“您臉色不大對,正好在醫(yī)院,讓大夫給看看吧,要不然不僅賣不出去,還得倒貼。”
小嬸的臉上的血液迅速回流,布滿斑點的一張臉慘白慘白的,對著程毓開口就是一段帶著大量唾沫星子的經(jīng)典國罵。
從小到大也沒人這么罵過程毓,別說罵他了,這么五彩繽紛的罵街方式他都沒怎么聽過。但他并不怎么生氣,甚至覺得有點痛快,一定是氣急了才會這么口無遮攔,一點形象都不要了。
病房門口漸漸圍了不少人。
項耕皺著眉把程毓推到他身后,眼神帶著點嫌棄帶著點狠:“你是長輩,我叫你一聲小嬸,但你怎么對我奶奶的你自己心里比誰都清楚,你要真對我奶奶那么好,那等你老了希望你的孩子也對你一樣好。”
小嬸掐著表姑攔在她身上的胳膊,把表姑掐得青一片白一片的。
項耕說:“你要想動手就動手,但我肯定會還手,今天我肯定要把我奶奶帶走,你敢動我奶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在他們眼里,項耕一向是不愛說話的,沒存在感溫順又好欺負(fù),小的時候又瘦又柴,被他爸打得都不太敢用正眼看人。
現(xiàn)在小嬸仰著頭,看著項耕壓下來的眉眼,冷不丁心里顫了一下。
“誰……誰說要動你奶奶了,”小嬸最后用小叔的話又強(qiáng)調(diào)了一遍,作為她此次戰(zhàn)斗的總結(jié),“反正我們就這么多錢了,以后花多花少都跟我們沒關(guān)系,再有什么事你就都自己擔(dān)著吧。”
其實項耕并不是一點心理準(zhǔn)備都沒有,他知道奶奶的情況很嚴(yán)重,但不試一試心里真的過不去這個坎兒。
程毓和他一起上了救護(hù)車,李元飛自己開車在后邊跟著。
奶奶躺在那兒沒有任何知覺,電視電影里那種手指動幾下,之后眼皮就慢慢抬起來的情景一直沒出現(xiàn)。
奶奶扎著輸液的針,手很涼,項耕弓著上身握著奶奶的手,隨車的大夫本想提醒這樣起不到什么作用,但看了看項耕,還是閉上了嘴。
兩年前,項耕在地攤上給奶奶買了一個小卡包,花了七塊錢。做工很潦草,質(zhì)量也一般,但奶奶很開心,把唯二的醫(yī)保卡和身份證放到了里面。但奶奶幾乎沒用過,所以現(xiàn)在那個卡包依舊跟新的一樣。
從鎮(zhèn)里醫(yī)院出來時,項耕把卡包放到了外套兜里。
等護(hù)士把奶奶推進(jìn)急診之后,他再去掏卡包的時候,發(fā)現(xiàn)東西不見了。
救護(hù)車開到急診門口,這邊有人接著,他們只走了很短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