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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要她看看我行不行！”項耕的眼淚涌了出來，“我媽不要我，我爸不要我，你也不要我，我就只剩奶奶了，她都沒享過福，我小叔小嬸對她一點都不好，我房子都還沒來得及租，租了房子才能把她接過去跟她一起生活，她牙不好，也沒吃過什么好東西，我現(xiàn)在長什么樣她都不知道……”

項耕前言不搭后語，邏輯也對不上，壓著聲音既憤怒又委屈。

程毓突然覺得難受得不行，從腦門到心臟全是酸的，抿了抿嘴還是沒壓住，嘴角往下一撇，歪頭看著項耕，一點預(yù)警都沒有，眼淚就大串大串地滴了下來。

“好，聽你的，繼續(xù)治，給奶奶治病，”程毓抱緊項耕，摸著他后腦勺，“讓他們盡快給奶奶手術(shù)。”

第117章

“你倆要不要臉！”李元飛拎著個旅行袋，在拐角那兒對他倆橫眉冷對，往右邊人多的地方看了看，確定沒人過來后壓著聲音說，“就這么一會兒也得抱，奶奶還在里邊呢，要不要給你倆做個直播，就叫‘搶救室里和死神賽跑的奶奶，搶救室外和哥哥要抱抱的孫子’。”

項耕抹了把眼淚，徑直往外走，邊走邊說：“一會兒轉(zhuǎn)病房，我去找醫(yī)生。”

“轉(zhuǎn)病房？”李元飛小跑著跟在后面，“能治是不是？”

“我來吧，”程毓接過李元飛手里的旅行袋，“開這么長時間車，又買了這么多東西，你找個地方先休息會兒。”

“不是買的，都回家拿的現(xiàn)成的，”李元飛說，“正好趕上我媽在家，她還要跟著過來，我沒讓來。”

“替我謝謝你媽媽，”程毓說，“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李元飛一路過來氣兒還沒喘勻乎，呼哧帶喘地看了程毓幾秒：“程毓哥，我跟你說，我也就是現(xiàn)在沒力氣跟你打架，我可比你跟項耕認(rèn)識的時間長多了，還替你謝謝我媽？我都應(yīng)該替我媽謝謝你。”

“……”程毓眨了眨眼，“說順嘴了，賣米賣得滿嘴都是假客氣，你別在意，還有，告訴你媽媽不客氣。”

李元飛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快到急診門口時，嘴咧得鼻子都拱了起來：“還媽媽，我都多大了還媽媽，得給我媽叫出一身雞皮疙瘩來。”

奶奶住到病房之后，項耕并沒馬上見到手術(shù)的醫(yī)生，先是來了個年輕的醫(yī)生，詢問奶奶的個人情況，跟查戶口似的，問得特別詳細(xì)，很快就寫滿了半張紙。

年輕醫(yī)生走后，又陸續(xù)來了其他醫(yī)生和護士，讓病房里顯得很熱鬧。

太陽西斜，外面白灰色的墻被陽光照成了橘紅色。幾個人一天沒怎么吃東西了，程毓拎著飯從電梯里出來路過護士站的時候，一個穿著刷手服的醫(yī)生從后邊的辦公室里匆匆走了出來，程毓跟在后面，眼看著他進了奶奶住的那間病房。

醫(yī)生跟項耕差不多高，可能是剛摘了帽子，頭發(fā)有點亂，東一撮西一撮地支棱著。

這個醫(yī)生頭型不怎么樣，但氣場特別強，一看就是要給奶奶做手術(shù)的，項耕不由得緊張起來。

醫(yī)生戴著口罩，看不清表情，說話很溫柔，問了奶奶住進來之后的情況，又告訴項耕手術(shù)今天排不開，要明天下午。

李元飛在病床另一邊，側(cè)身認(rèn)真聽著，項耕和醫(yī)生在靠近窗戶的這邊，那地方不大，兩個人離得很近。

小柜子在李元飛這邊，按道理程毓應(yīng)該走到更寬敞的地方，把飯遞給李元飛，讓他接過去放到小柜子上，但程毓偏不，非要吸口氣，從背對著他的醫(yī)生旁邊擠過去，然后站到他倆中間，再把飯放到窗臺上。

項耕跟醫(yī)生說著話，看了程毓一眼，之后往病床那邊挪了挪，給他騰出個地方，又捏著他衣服下擺，把他往身邊拉了一下。

程毓順勢就貼到了項耕身旁，倆人肩并肩認(rèn)真聽醫(yī)生說話。

一會兒要去醫(yī)生辦公室術(shù)前談話，等醫(yī)生走后，程毓從羽絨服兜里掏出兩瓶溫水給項耕和李元飛。

“吃點飯墊墊。”程毓說。

“嗯，”項耕接過水，剛想擰開蓋子，“你的呢？”

“跟你喝一瓶，”程毓說，“兜里裝不下了。”

李元飛白了他倆一眼，端著飯想去外面吃：“晚上只能留一個人，一會兒程毓哥你跟我走。”

“不了，你回家吧，”程毓說，“醫(yī)院附近有很多住的地方，隨便在哪對付一晚就行。”

“那你倆商量著來吧，”李元飛說，“我聽招呼。”

項耕也確實餓了，程毓買的都是他喜歡吃的菜，喝了幾口水后，把飯端過來，背對著病床坐下開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