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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令她生氣的理由不是宋清時假扮身份來騙她,而是元澄倆兄弟問他要不要告訴自己真相,他很快便拒絕了。
他根本沒有心。
若她不知,他是不是要一直這樣瞞下去?
將她當成什么了?
可回了汴京,真真切切感受到與揚州已經相隔甚遠后,她的滿腔怒意又化成了纏不清念不明的情緒。
她一面暗自期待宋清時真能出現在汴京,一面又想再回揚州瞧瞧。
她不見了,宋清時會著
急么?
她是故意沒帶走首飾,甚至留了些細軟在秦宅,想制造出她忽然失蹤的假象。
元青是個謹慎的性子,定會猜測她是否遭遇不測。
如今聽得春桃說了一席話,商月楹倒覺得是自己想得天真。
也是,天子腳下,汴京的世宦子弟多得數不過來。
她商月楹不該吊在宋清時身上,比宋清時更溫柔體貼的男子,她不信尋不到。
商月楹掀眸看向鏡中的自己,忍不住輕抬指尖去觸那張秀麗臉龐。
合眸調整情緒后,她巧笑嫣兮,“春桃,你說得對極了,小姐我呀,就該去挑別人,一個男人算什么,不打緊。”
多日的陰霾被吹散,商月楹起身往美人榻上一躺,連語氣都輕快了不少,“明日就出去透氣,替我研墨,我要寫信給玉屏,明日邀她上鶴春樓賞雪。”
第5章 你的神情像丟了只狗。
玉樹瓊枝,堆銀砌玉,商月楹早一步出門,踩著銀絮進了鶴春樓。
鶴春樓里燒著炭火,門口又遮了層厚厚的簾子,不過片刻,商月楹的四肢百骸都舒坦極了。
柜臺處有視線落來,商月楹解下脖頸間的毛領,遞了銀錢過去,“陸掌柜,我要靠窗的位置,勞煩。”
姓陸的掌柜瞧著不過三十左右,見到商月楹有些訝異,“今日吹了什么風?商小姐有一陣沒來我這鶴春樓消遣了!”
“說說,商小姐這些日子去了何處吟詩作樂?”他將銀錢隨手擱在托盤里,賬本被胡亂拂開,轉而拿了套茶具上來。
片刻,漂浮在茶面的雪芽被推向商月楹。
商月楹維持微笑將茶盞接過來抿了一口,稱贊道:“陸掌柜沖茶的手藝還是這般好,沒去哪,回祖宅探親罷了,我約了人,還請陸掌柜替我安排一番。”
陸掌柜往商月楹身后探眼,朝一個穿灰色鼠襖的少年招招手,“樓上西邊靠窗還有幾桌,領著商小姐過去,商小姐愛喝云霧,可記住了?”
少年透著憨態,見商月楹看向自己,驀然紅了耳根,磕磕巴巴道:“商、商小姐,請隨我來。”
領著商月楹在窗邊坐下后,少年就不停用余光去瞄她,他問:“商小姐,除了云霧,還、還要用些什么?”
商月楹托著腮看向他,“新來的?”
少年將頭垂下,答道:“是,東家好心收留我,我剛來半月。”
“知道了,茶不必再上另一種,再來一碟豆糕,一屜雞油卷兒,一壺梅子果釀。”商月楹支著腦袋,另一只手不輕不重地敲擊桌面。
少年臨退下時又忍不住看了商月楹一眼,待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春桃這才‘撲哧’笑了出來。
商月楹今日穿一件團花織錦褙子,八破裙上流光溢彩,腰間那條赤色腰帶又靈動輕盈,貼身的窄袖圓領袍更是襯得她手臂線條流暢。
她今日心情大好,雖面不敷粉,卻梳了精致發髻,耳后垂髫綁上赤色細繩。
活脫脫一個明艷而不俗的美人。
也難怪那少年瞧了又瞧。
“春桃,待會玉屏來了,你就與她身邊的流螢去趟城東,我年前在織物閣訂了繡帕,開春就將這事給忘了,你去替我取來。”
春桃點點頭,“除了取帕子,小姐可要奴婢順路買份熱鹵吃食來?天太冷了,這鶴春樓的點心到底是冷食,吃多了奴婢擔心您難受。”
“行,就聽你的。”商月楹抬著盈盈水波的眼眸看向春桃,春桃饒是同為女子都忍不住暗嘆自家小姐實在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