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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有些夫人自持矜貴,若非有人下帖子去請,是絕對不會出門的。”
“那禮部尚書曹大人的夫人便是如此,她養(yǎng)了只渾身黝黑的狗,我瞧著是只有巴掌大。”柳玉屏抬起手來比劃了幾下。
商月楹聽得認真,“這狗與你說的薛玉有何關系?”
柳玉屏聲音愈發(fā)低了些:“薛玉怕狗,曹夫人卻將狗帶去了永寧侯府,期間曹夫人
將狗放在席上,自己去尋方便了,薛玉作為主家之女,招待客人時無意間被那小黑狗咬了衣袖。”
“她身上不知抹了什么香粉,小狗兒的鼻子靈敏極了,當即咬著她的衣袖不肯松口,薛玉怕極了,甩了好幾下都沒甩開。”
柳玉屏舔了舔干燥的唇,舉起杯盞喝了幾口熱茶,這才接著往下說。
“薛玉被嚇得大喘氣,侯府里那些伺候的婢女更是慌了神,又想將薛玉從狗嘴里救下,又不愿傷了那狗,一時間又僵持住了。”
“曹夫人去而復返,見自己當個寶貝捧著的小黑狗掛在薛玉衣袖上一頓亂晃,臉色黑得要吃人一般,那場面已不是亂成一鍋粥能形容的了。”
“最后不知是誰搡了誰一把,有個婢女跌在地上,將薛玉連帶著撲倒了,薛玉氣急,一時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一揮手就將那狗給摔斷了氣。”
商月楹匪夷所思:“狗死了?”
柳玉屏點點頭,“這還沒算完,曹夫人痛失愛犬,連儀態(tài)都顧不上了,指著薛玉的鼻子就開始罵,薛玉與你我年歲相當,又出身侯爵府,何時被這般對待過?”
“但好在她還知曉些禮數,沒與長輩爭口舌之快,只是摔在地上弄臟了衣裙,爬起來后就被婢女攙著往外走,打算去換身衣裳。”
“曹夫人可不講究那些,竟與薛玉動起手來,薛玉本就有些跋扈,不過是礙于禮數才一直忍著,被曹夫人一扯衣裳,她腰間的玉墜都砸得稀碎,幸好這賞荷宴沒有外男。”
柳玉屏掩著唇,“那場面著實令我大吃一驚,看熱鬧的,勸架的,通通都湊過去了,許是有哪位夫人與曹夫人有仇,我瞧得真切,有只手趁亂伸出去推了曹夫人一把。”
商月楹驚呼:“莫不是掉進池里了?”
柳玉屏沒有答話,但臉上的神情卻在告訴商月楹,曹夫人就是如此倒霉地痛失愛犬后又被人推進了荷花池里。
商月楹忍不住追問:“這豈不是鬧得人人皆知?薛家是如何平息此事的?”
柳玉屏再度開口:“薛家那位侯爺身上沒有官職,官職都落在另一房,便是面子功夫也得做全了,侯夫人當即差人去買了只模樣相近的小黑狗,又忍痛拿了套鑲金的頭面,帶著薛玉連夜登了曹家的門。”
“這樣的事還真是只在汴京才能瞧見,”商月楹嘆為觀止,“我不怕狗,若是當時我也在場,興許能避免后來的禍事了。”
柳玉屏聳聳肩,“誰說不是,我也是怕狗的,但我瞧得清楚,席上還有好些不怕狗的呢,無非就是不愿淌渾水罷了,薛玉是跋扈了些,但這次的確是有些......”
她話語一頓,轉眸看向樓梯口。
商月楹撞了撞她的肩,催促道:“怎么不說了?”
柳玉屏輕咳一聲:“不說了,被正主聽見不好。”
商月楹循著她的眼神轉頭,就見一披著狐氅的俏麗女子眉眼譏誚地看向堂前空座,身后還跟著位神情畏縮的同齡女子。
待那新來的打雜少年引她入座后,她將狐氅扔給隨行的婢女,看也沒看那少年一眼,“鶴春樓如今是缺銀子了還是怎的?連個像樣的伙計都請不起了么?叫你這樣的玩意來伺候。”
這便是薛玉本人了。
第6章 議親。
“別杵在這不說話,沒有眼色,總還長了耳朵罷?單子拿來!”
薛玉伸出手,打雜少年登時回過神來,顫巍巍將茶水單子遞了過去。
“行了,你也別站著,我叫你出來是有話與你說。”薛玉睇著茶水單,有些尖利的嗓音引得站在她身后的女子哆嗦幾下,到底遲疑著挪步在薛玉對面坐了下來。
隨意在茶水單上點了幾下,薛玉將其扔回少年懷里,眼眸閃過嫌惡,“這般不會察言觀色,就別待在這里惹人嫌,下去吧。”
商月楹原是不信這叫薛玉的貴女能有多跋扈,方才聽柳玉屏說賞荷宴一事還覺得薛玉頗有些無妄之災。
這會陡然見到真人,就只覺薛玉與打雜少年說話的刻薄模樣實在令她有些不喜。
方收回目光,柳玉屏的話就飄進了商月楹的耳朵里,“與她同行的那位姓竇,與薛玉也勉強算表親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