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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守門的小廝福寶問清近日家中有無貴客登門后,商月楹定了定神,換了副神色往后院走。
福寶說,并未有什么貴客登門過。
倘若阿娘已經悄然與寧夫人在此事上達成共識,那寧夫人怎么也得來上幾回,既一次都沒有,這就變相說明了此事還未生根發芽。
商月楹的腳步很快,思緒不過片刻,就已到了秦意的院子。
她進門時,秦意正臥躺在榻上合目小憩,身邊的施媽媽不知去了何處,幾個貼身婢女亦不見蹤影。
商月楹靠近秦意將她攬住,“阿娘小氣,與檀娘有秘密了,虧檀娘還惦記著年前訂的帕子,想送給阿娘呢。”
秦意沒真睡過去,她懶散掀眸看了眼商月楹,失笑:“我如何小氣了?”
春桃忙將取來的繡帕遞給商月楹,商月楹作勢打量帕子上繡的雀兒,嘴里卻嘀咕道:“阿娘還想瞞我,今日玉屏可都與我說了!”
“阿娘,寧家是怎么回事?”
秦意訝然:“玉屏怎么會知道?”
商月楹有些急了,她霎時起身,“阿娘為何不問問我的意見?”
秦意‘哎呀’一聲,嗔了商月楹一眼,打發春桃去了外面后,這才慢騰騰起身往書案那處走。
“沒談成呢,我三番兩次寫信與你,催你從揚州回,便是要同你商量這件事,是你死活賴在揚州不肯回,如今回來了,從玉屏口中得知了,就不管不顧來我跟前使性子了?”
秦意說話軟噥,便是再重的話從她口中說出都只覺輕飄飄的,商月楹憶起自己在揚州的確疏忽了她的來信,便有些慚愧起來。
“我......”她心虛道:“我沒有。”
說話間,秦意已經將一幅卷好的畫拿了出來。
“喏,自己打開看看。”
商月楹飛快抬眸看秦意一眼,見她沒有惱,這才將目光掠去她手中的畫卷上。
她沒猜錯的話,這畫,就是寧緒之的畫像了。
秦意又催促了一聲。
商月楹只得將畫卷接過來,站在書案前將其打開。
畫中男子瞧著似在書房,手持書卷靠在案前,另一只手提筆在書上勾畫著什么,身形欣長,穿一件夏裳,是天青色鶴紋窄袖圓領袍,腰間蹀躞帶規規整整,神清骨秀,俊秀逸朗。
瞧著就是個斯文模樣。
商月楹垂眸看著,有一瞬地晃神。
秦意伸出手指點了點畫中男子的臉龐,“鼻梁筆挺,下頜流暢,這可比你爹爹年輕時俊多了,寧夫人與我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我便先向她要了卷畫像來。”
秦意的話商月楹只聽了一半,這寧緒之的模樣的確生得好,今日她雖未看清其樣貌,卻也知道他應當是意氣自如的。
就是這畫中的寧緒之......
有些太像那人了,并非是臉生得像,而是那股感覺。
“如何?”秦意忽然開口。
商月楹掐著畫卷的手緊了緊,手心里汨出的汗液叫她有些抓不住。
又來了,那股扯得她心臟難受的酸澀感。
商月楹垂下羽睫,借勢掩去眸中神色,將臉撇去一邊,“阿娘,你想讓我嫁人了么?”
秦意輕笑一聲:“你年歲已到,是該議親了,寧家還不錯,寧緒之是家中獨子,寧夫人性情和順,我與她私下接觸了好幾回,她斷不是那等磋磨兒媳的惡婆母。”
“你爹爹說他才華斐然,寧家那邊我沒給準信,你若覺得他不錯,不如先找個由頭見上一面?”
“這馬上就過年了,你二人若相處得合適,待過了春闈再議親也行。”
見商月楹還盯著畫像,秦意便以為她應是喜愛寧緒之的長相,“檀娘覺得呢?”
商月楹退后一步,站在了屏風陰影處,神情瞧著有些猶豫。
心里有兩道聲音在爭論不休,一個對商月楹肆意嘲弄,嗤笑她是不是招人欺負,被騙了竟還猶豫不決。
另一個言語則充滿了蠱惑的意味,鸚鵡學舌般復述著她自己說過的話。
商月楹,全天下的男子不是死絕了,寧郎千般萬般好,去罷,循序漸進。
莫要好死不死賴在原地。
反正只是相看,試著接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