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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頂著薛瞻的視線,硬著頭皮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那日秦小姐走時,我見外面在下雪,便將這把傘給了她,這傘只有一把,本來就是為了秦小姐準備的。”
“這傘我是親手給秦小姐的,兄長亦可做證。”
“那日秦小姐再沒來過咱們這,第二日就不見了......”
那日過后秦檀就消失不見,元澄與元青輪番早出晚歸,何曾注意過這角落里還放著一把油紙傘。
元青嘗試去開傘,卻發(fā)現(xiàn)這傘不知何時壞了。
他有些忐忑地接話:“所以......秦小姐那日極有可能是發(fā)現(xiàn)傘壞了,去而復返。”
元澄心中怵得慌,“那、那咱們刻意瞞著秦小姐說的那些話,什么身份名字的,秦小姐豈不是都聽見了?”
第8章 緒之哥哥。
薛瞻心跳漏了一拍。
他眼眸微垂,去看那把油紙傘,將其接過來后,指腹不自覺在傘柄上摩挲。
“元青,你照常去尋趙全,就說,借他簿書一看,要查什么你知道。”薛瞻許久才啟聲,他轉身往墻角走,“元澄,跟著過來。”
言罷,他抬眸看了磚瓦一眼,驀然翻過墻頭。
元澄催促還在發(fā)愣的元青趕緊出門,忙跟著翻去了秦宅。
小院里空空蕩蕩,又不大,如元澄這樣身形高挑的男子要走完整間宅子,連半炷香的時間都不要。
薛瞻卻走得異常慢。
他看向院子里那棵根部積滿殘葉的冬青樹,秦檀的話又響在耳徹,“阿時,等你眼睛好了,我要你為我在冬青樹下修一架秋千,我坐在秋千上,你就在身后推我,將我推得高高的。”
他與秦檀的相識,是她蓄謀已久。
那是他剛抵達揚州的第二個月,彼時他還有些接受不了自己雙目失明的事實。
他十四歲離家前往軍營,隱瞞出身去了邊關,在邊關摸爬滾打到了十九歲回京,領了五城兵馬司的職。
汴京與他同齡之人都常言,他是個異類。
與侯府長輩不和,于公事上冷厲無情,一雙手不知沾了多少血。
圣上命他做一把鋒利的刀,制衡樞密院與皇城司,還有武將一派,他才得以坐上左軍都督的位置。
沒有人不貪戀權勢的味道,他亦是如此。
是以他瞧不見任何東西時,他只能倚靠元青元澄二人。
秦檀第一次出現(xiàn)在他面前,是一個暮色四合的傍晚。
她帶著一身梨花香爬上了他的墻頭。
據(jù)元澄所述,她很俏皮,一雙眼直勾勾盯著他的臉,裙下的腿還幽幽晃著。
她問坐在廊下的他,要不要吃塊飴糖。
元青元澄起初防著她,知道她不過是個尋常女子后,就由著她近了他的身。
即便他看不見,他也能通過元澄的描述,以及手下的觸感,探索到她如春光般明媚的事實。
他實在拒絕不了這樣一朵嬌花。
所以他愿意扮作她喜愛的模樣。
后來,一日閑聊,秦檀直言當初看上了他的臉,便在心中糾結了許久,最后大著膽子爬上了他的墻頭,向他這個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的瞎子招手。
二人之間,是她帶來了曙光。
薛瞻在冬青樹下站了一會兒,又將視線落在虛掩著門的寢屋。
揚州這幾日夜里偶爾會起風,門上的細微灰塵被吹得干干凈凈,叫人恍惚間覺得這寢屋里還住了人。
男人推開門,抬眼細細打量著寢屋里的一切。
妝匣里的那些珠釵被他一一拿起來端詳。
元澄悻悻開口:“大人,秦小姐好像偏愛戴些小花在頭上。”
薛瞻:“嗯,那是絨花,她與我說過。”
他將手中的釵環(huán)擱置在銅鏡前,又伸手去探那幾朵顏色不一的精致絨花,掃向其中一朵時,他微瞇眼眸,將那朵荼蘼花拉近細看。
......他沒記錯的話,堂妹薛玉也有一朵這樣的。
自他回京后,薛玉就常愛沒事就往他這邊跑,有時便會說些瑣碎之事。
薛玉戴荼蘼花那日,曾與他炫耀說,汴京城東珍寶閣的掌柜為了叫生意更好,自創(chuàng)了幾個絨花樣式,別的首飾鋪子賣玉蘭海棠,他那只賣荼蘼。
且這荼蘼花不多,薛玉亦搶了許久才搶到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