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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一看陸慍那張臉,再往下看,那一身摻金線的昂貴面料,還有那舉手投足間的貴氣,便知道來大買賣了。
他頓時讓伙計從柜臺底下抱出來一匣子珠寶,笑臉相迎道:“官人,若是有不滿意的,您再瞧瞧這些?”
沈葶月偏頭看過去,心臟跟著“砰砰”跳。
那匣子鎏金,翡翠,玉石,流光溢彩,一看便是好東西,單論一件怕是要上十金。
“喜歡哪個?”他偏頭低聲問,語氣寵溺。
在掌柜殷切的目光下,她認真看了看,然后選了海棠鎏金步搖,“妾喜歡這個。”
掌柜有些失望,但看這位郎君對這小娘子的重視程度,便知道他極為寵著她的,怎么才選了一件。
然則陸慍接下來的話讓掌柜目瞪口呆。
“把這屋里所有碧色的,帶海棠紋樣的都包起來。”
“好,好勒!官人和娘子稍等!”
沈葶月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陸慍,這些首飾起碼要上百貫了吧?
他說買就買了?
何況他怎么知道自己喜碧色,好海棠的?
十六歲的姑娘心里想什么都寫在臉上,單純無辜。
陸慍看著她忽閃忽閃的眼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你的喜好,很難猜么?”
沈葶月未接話,心中略有絲不一樣的感受。
確實不難猜,但看她素日的穿著打扮便可知道,只是沒想到他會放在心上。
不得不說,陸慍肯舍得出那點柔情時,那張俊臉,笑起來是真好看。
可是,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
她們遲早是要和離的。
沈葶月不再想這微妙情緒,靜靜的看著伙計打包首飾。
最后結(jié)賬時,她不死心的瞄了眼出支單據(jù),居然足足五百六十貫!
出門時,她捧著那沉甸甸的匣子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了,有些頭重腳輕。
這些都是她的了!
陸慍勾唇,適時扶住了她的腰身。
她身段窈窕,被他一抱,腰肢愈發(fā)纖細,如水一般貼在他身上,惹得周遭投來異樣的目光,頓時議論紛紛。
陸慍也不知怎的,不上馬車了,就這么摟著她走到了碼頭。
還未走進碼頭便瞧見岸口邊圍了一堆人,有老有少,還有拿了不少箱抬,貨籠的販夫走卒。可無一例外
的是,那些人嘴中吵嚷不停,臉上的情緒十分強硬。
“都什么時辰了,憑什么不開船?我們等了多久了啊!大家都是守著規(guī)矩來的,到底有什么事不能開船啊?!”
“對啊!你今日得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趕路來不及,我這雞一會都死半道上了!”
“哎,你聽說沒,這吳頭的船不開,好像是要等一個什么人,那人到底有何通天能力,讓咱們這百十號人都等著他?”
“我知道,下午我讓我家婆娘去集市逛了一圈,聽說打隨州來了位貴人,帶著個妾室招搖過市,買起首飾,一出手就是五百貫!”
那人倒吸口涼氣:“五百貫?!足夠養(yǎng)我們家三代了,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么多錢,這,這都能買個頂好的大宅子了吧……”
沈葶月看著那群義憤填膺的百姓,又看陸慍泰然自若的神色,再端看赫融懷中的珠寶匣子,一瞬明白個大概!
這人,他是故意拖延時間的!
果不其然,等她們到了碼頭時,一旁等候多時的船主吳頭畢恭畢敬的走上前,點頭哈腰道:“宋公子,您來了,您大駕光臨,小船蓬蓽生輝啊!”
“嗯。”
吳頭邊走邊讓手下驅(qū)散開那群沒眼色的百姓,引路道:“公子您三樓請,位置最好的廂房已經(jīng)備好了,足足三間吶!”
直到陸慍隊伍里最后一個隨從消失在三樓,吳頭才讓屬下放百姓上船。
整晚,船上怨聲載道,說的最多的就是——
隨州那位花錢不眨眼的貴公子,還有他那美貌堪稱禍水的妾室,以及后邊那恍若擺設(shè)的正妻。
與此同時,揚州刺史府,書房。
刺史謝遜拿著信鴿上的密函,他們有一批昨就該到的貨物因故延遲了,竟是因一富商之子給妾室買首飾耽誤的。
來了揚州還敢如此高調(diào),簡直如同小兒揣金過市,不知收斂。
謝遜古井無波的鷹眼里露出一絲狩獵者悄然潛伏多時,看見獵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