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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峰是保守派, 不是頂好的牌就不會蓋。
身為莊家, 胡獻云不止要判斷牌, 還要觀察玩家的性格和玩法。
楚峰要是蓋了牌那就是真的大牌,她會直接放過或者認了,楚峰也不會追;陳景明的話無腦殺就行了, 牌臭脾氣大。
最難搞的其實是陳朗,陳朗是玩牌的老手了,喜怒不形于色, 好牌壞牌都有,胡獻云在他那里栽得最多。
“哎呀……”陳景明翻開新牌,一腦袋靠在楚峰肩膀。
楚峰伸手摟著他的肩膀, “沒事, 哥幫你喝。”
陳景明:“還是算了吧, 我醉了你能抗我去睡覺,你醉了我可扛不動。”
春節是小鎮年輕人最多的時候,大家在外打拼一年回來和家人團聚,鎮上沒有酒吧也沒有ktv,大年三十又不能出去玩, 微信群里聊兩句,知道這里在玩牌就都過來一起玩。
有人帶了燒烤,有人帶了自家釀的糯米酒。
后面人多就開了一桌, 做了宵夜又吃一頓。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鎮上開始有人放煙花爆竹,這代表要開財門了。聚在客廳的人一窩蜂地散掉,都要回家去開財門。
陳景明喝得暈乎乎的,催促楚峰:“哥,放煙花了。”
“嗯,寶寶叫一下妮妮。”楚峰說完,去把煙花爆竹搬到門口。
薛冬妮也醉了,陳景明扒拉她:“妮妮,妮妮?”
“嗯……”薛冬妮趴在桌面上,抬起頭,她喝酒不上臉但是眼神已經迷離了,“我喝完了,沒賴。”
陳景明笑著,“好好,知道你沒賴酒,快起來放煙花了。”
薛冬妮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撐著桌子站起來,“不是說沒度數嘛……”
“剛回來的時候我也信。”陳景明呆呆道。
家里滿地的瓜子殼,垃圾桶也滿了,兩人想收拾一下,但楚峰在院子里喊人了。
“快走快走。”陳景明拉著薛冬妮往外走。
開財門的時間是晚上十二點,但有些人都會提前一點開始。
鄉鎮不禁煙花,這是每年春節跨年的必備項目。
陳景明和薛冬妮穿得很厚,圍在旁邊看楚峰拆煙花,這是前幾天去市里面很大的一家煙花店買的。
今年陳景明和薛冬妮都在家,楚峰要買個好的。
往年他自己一個人,就放一卷爆竹意思意思,或者就在牧場里跟員工一起守歲。
他常常在點完一卷爆竹之后,站在家門口看別人家的煙花,想著遠在潮山的陳景明此刻是不是也在看煙花。
他覺得養父母會為可愛的陳景明買一個很大的煙花,在天空中炸開的時候很漂亮,陳景明會捧著手哇哇驚嘆。
“上次放煙花都是很小的時候了,吃完年夜飯,爺爺奶奶帶我去廣場上看,買仙女棒來玩。”薛冬妮說。
陳景明:“我也是,小時候,那時候我媽還在,那時候我們這里還沒有這么大的煙花,是一根一根的那種,拿在手上朝著天放。煙花也不大,響起來是啪的一聲不是砰的一聲。”
“我們叫那個沖天炮。”楚峰把外包裝拆好,轉過來跟薛冬妮說:“他舉著舉著累了,手放下來差點沖我身上。”
陳景明:“哪有!沒有吧……”
楚峰笑著,“真的,就在這里,那會兒這條路還不是石板路是泥巴路,我還摔了一跤把新褲子弄臟了。”
“不會吧,我怎么會那樣對你。”
“寶寶肯定不是故意的,哥知道。”楚峰隨口哄一哄。
薛冬妮聽他們說著小時候的事,也想起自己的小時候,想著爺爺奶奶笑一會兒。
“寶寶,妮妮,后退一點。”楚峰抬手看了眼時間,“我要點了。”
陳景明:“我來點!”
楚峰下意識要拒絕,鞭炮煙花在他眼里還是有安全隱患的,但陳景明用他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期待地看著自己。
只能笑著點頭:“等一下,我去拿根香來。”
陳景明嗯嗯點頭,在原地等著。
就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陳景明的手就變得很涼,他把手揣進衣袖里,被厚厚棉服包裹著原本勻稱纖細的身體,像個僵硬的木偶。
楚峰去拿了香來,讓陳景明去點煙花。
“五十八分了。”楚峰說。
陳景明跨著大步,小心翼翼地點燃煙花之后立刻跑到楚峰和薛冬妮旁邊,三個人站在門口期待地等待著,直到煙花“啾”的一聲沖上天空。
漫天的煙花中也有屬于他們的一束。
“哇……”
“哇哇……”
煙花很大很漂亮,比鎮上所有的都漂亮,但楚峰還是偏著頭看陳景明,看了好一會兒,思緒萬千情深難言。
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多年前失約的話,現在他終于能再次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