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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她明明是守在門口的,現在她居然躺在了地上!而且她身邊還躺著其他守門的丫鬟,俱都是剛剛蘇醒的模樣。她趕緊從地上爬起身,腳步踉蹌地進了屋。
林錦儀被紊亂的腳步聲吵醒了,迷瞪著眼睛問踏歌說:“怎么了?”
踏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地問:“姑娘,方才可……可有什么事?”
林錦儀打了個呵欠,說:“沒事兒啊,我一直睡著呢。”說著她轉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還早呢,你再讓我睡會兒。”
踏歌上前替林錦儀掖了掖背角,仔細檢查了床榻周圍的情況,確認沒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跡,終于呼出一口大氣。
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后,踏歌還算沉著地把方才守門的所有丫鬟喊到了廊下,盤問起她們是否知道出了何事。
丫鬟們也是摸不著頭腦,不明白自己怎么前一刻還在好好當差,后一刻怎么就直接睡在了地上。踏歌自然也就問不出什么。
這時候天邊已經露出了魚肚白,天色慢慢亮了起來。
踏歌又重新進了屋,將屋里徹底檢查一遍,發現少了一個香爐。她也不敢再耽擱了,讓丫鬟們繼續守在門口,自己則快步走向了正院。
*
正院里,林玉澤已經起身了,正準備去上朝。蘇氏因為前一天待客勞累,他便沒有喊醒她,囑咐丫鬟們讓蘇氏多睡會兒。
踏歌趕來的時候,就遇上了正準備出門的林玉澤。
林玉澤認得她是林錦儀身邊的大丫鬟,看她形色匆忙,便問:“可是阿錦那兒出了什么事?”
踏歌略一忖,道:“太太昨日交代奴婢來照看姑娘的,姑娘方才已經醒過一回,奴婢是來復命的。”茲事體大,事關她們姑娘清譽,府里這世子卻是沒個輕重的人,踏歌實在拿不準在沒有蘇氏在旁拿主意的情況下,愛女心切的世子爺會鬧出什么動靜來。
林玉澤點了點頭,道:“太太還沒起呢,你且等會兒吧。”
踏歌福了福身,從善如流應下。
林玉澤見沒什么事兒,便出府上朝去了。
等他一走,踏歌便去找了萬縷。
萬縷協理蘇氏多年,人精一樣的,看她這樣便知道是出了要緊的大事。不用踏歌開口,便道:“你稍等片刻,我這就去通傳太太。”
未幾,蘇氏便從床上起了來。她還穿著寢衣,身上披了件外衫,頭發也是隨意挽了個松松垮垮的斜髻。
踏歌進去后,一下子就給蘇氏跪下了。
蘇氏揮揮手,屏退了其他人。
踏歌才開口道:“奴婢該死,沒能看顧好姑娘。請太太賜奴婢一死。”
蘇氏眉頭一跳,“錦繡苑出什么事兒了?你慢慢說!”
踏歌忍住淚意,將前一夜的事情詳細說了。
蘇氏聽完,臉色也是煞白,再三確認道:“你肯定阿錦沒見到什么外人?”
踏歌垂著頭道:“昨夜您走后,奴婢進去收拾過床鋪。今早奴婢進去仔細看過,姑娘在床榻內側睡得很安穩,床鋪外頭一片沒有一絲褶皺,姑娘也說自己一直睡得好好的……”
“只是丟了個香爐么……”蘇氏沉思片刻,道:“你先回去,盯住下頭的人管住自己的嘴,也別對阿錦提起。待我稍后查清楚了再做定奪。”
踏歌自然應下,很快便退了出去。
出了正院,踏歌才覺得自己冰涼的指尖恢復了些許溫度。方才她真的以為自己是沒命回來的。
錦繡苑里,前一夜在知雅苑新房外守到半夜的千絲已經起了,正在服侍林錦儀梳洗。
踏歌進屋的時候,林錦儀便很隨意問她:“你方才去哪兒了?怎么一起來就沒見著你。”
踏歌低下頭,道:“奴婢去給太太復命了。”
“哦。”林錦儀點點頭,眼神一掃看到了八寶圓桌上,覺得似乎少了些什么,“我那香爐呢?誰給收走了?”
踏歌強裝鎮定,賠笑道:“是奴婢昨兒個半夜不小心給打壞了,還請姑娘恕罪。”
“倒是可惜了我新做的香料。”林錦儀頗覺可惜,不過倒也沒有多說踏歌什么,反正一個香爐,一點香料,也不值當什么,只道:“沒事,下回仔細些就好。”
說完話,踏歌借著給林錦儀換茶的空檔出了去,把前一夜守夜的丫鬟都喊到一起,再三叮嚀她們要守口如瓶,誰都不能透露。
丫鬟們都知道件事關系到自己的生死,聽說是太太的吩咐,自然更是不敢再提。
*
林錦儀梳洗過后,便去了順和堂。
這日是她新大嫂的新婚第二日,也是她給忠勇侯府一眾長輩請安的日子。
林錦儀去的時候,忠勇侯夫人和蘇氏正坐在一處說話。忠勇侯和林玉澤都已經出門上朝去了。
見著林錦儀,忠勇侯夫人便笑著將她找到跟前,問她:“回去可歇好了?昨兒個看你面色白的嚇人,著實叫人心憂。”
林錦儀便點頭道:“吃過湯藥睡了一覺,已經不覺得哪里難受了,讓祖母擔心了。”
蘇氏坐在忠勇侯夫人另一邊,神色有些復雜地問她:“可真真睡好了?”
林錦儀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晚間發過噩夢,但后頭睡得很好。您看我現在臉色紅潤潤的,還擔心什么呢?”
她眼下的面色確實好看,半點兒不像前夜的模樣。然而蘇氏擔心的卻不是這個。
她們說了會兒話,林芳儀也過來了。未幾,林博志和鄭皎月便前后腳來了,兩人并排并給忠勇侯夫人和蘇氏請安。
鄭皎月是個高挑纖細的清秀姑娘,身量雖然比尋常女子高些,卻因為很是纖瘦,頗有些弱風扶柳,我見猶憐的味道。此時她正帶著新嫁娘的嬌羞,垂著眼睛站在林博志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