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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默再睜眼,已經(jīng)躺在了床上,臥室拉著遮光窗簾,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
他試著活動左腳腕,很沉,綁著裹了冰塊的毛巾,床邊支著根登山杖。
方遠默拆掉毛巾,拄拐棍下樓。
聞蕭眠和陳近洲坐地毯上打電游,邊渡則坐在桌前滑動筆記本。
聞蕭眠先看到了人:“喲,醒了?感覺怎么樣。”
陳近洲起身打算扶,方遠默很快拒絕:“我自己可以,不麻煩學長了。”
聞蕭眠吊兒郎當,說風涼話:“采訪一下,被著名學生會主席背是什么感覺?”
方遠默抬頭,眨眨眼:“什么意思?”
聞蕭眠指指:“那老狐貍把你背上山的,你不會忘了吧?”
“是嗎?我睡著了,忘了。”
聞蕭眠:“……”
陳近洲:“……”
方遠默轉(zhuǎn)過來問:“學長,你背我了?”
陳近洲:“……沒有。”
“得嘞,白費勁。”聞蕭眠起身,拍拍陳近洲肩膀,“你現(xiàn)在的德行,跟舔狗挺像。”
聞蕭眠掏手機,聯(lián)系管家準備晚餐。
方遠默的手機震起來。
j:「?」
「干嘛?」
j:「睜眼說瞎話的技能,什么時候掌握的?」
「避嫌。」
j:「你把他當傻子?」
「但他不是信了?」
陳近洲:“……”
「為了彼此好,還請學長保持避嫌。」
晚餐豐盛,除了方遠默,其余三人多少喝了點酒。但酒量都不算好,聞蕭眠尤為出眾,暈得站不穩(wěn),硬拉著陳近洲繼續(xù)打電游。
方遠默則在旁邊和邊渡聊官司。
庭審臨近,方遠默越來越焦慮,他只想盡快結(jié)束。問邊渡:“案子當庭能宣判嗎?”
“依我的經(jīng)驗,法官極有可能建議調(diào)解。”
方遠默:“怎么調(diào)解?”
“念及親情,雙方各讓一步。”
這個情況,方遠默不是沒想過:“學長,如果是你,你會怎么選?”
“不讓。”
聲音是從客廳地毯上傳來的。
“靠靠靠,你不讓個鬼啊!”聞蕭眠酒勁未消,對著手柄出氣,“打打打!弄死他。”
選擇對方遠默來說很難:“邊學長,那你呢?”
邊渡翻著厚厚一摞證據(jù)和材料清單,握緊方遠默提供的錄音筆:“我的東西,任何人別想拿走分毫。”
某個瞬間,邊渡的表情極為陌生,內(nèi)心好像藏著個陰暗野獸。但迅速調(diào)回溫和,輕推眼鏡和他說:“這種事,蕭眠更有經(jīng)驗,不妨詢問他。”
輸了游戲,聞蕭眠正愁沒地方撒氣,他拎著酒瓶,晃悠悠過來:“怎么了?”
得到方遠默的默許,邊渡說:“如果你的親戚搶走了你父母的遺產(chǎn),你是否念及親情,分他們一部分。”
“當然,前提是,這位親戚對你……”
“打住,不用前提。”聞蕭眠晃晃手指,“在我們爛商人眼里,沒有親情,只有利益。”
方遠默無法感同身受:“是不是太絕情了?”
“你懂個屁。”聞蕭眠視線轉(zhuǎn)著周圍,“靠著你口中的絕情,我能請你來我家山莊度假,吃住全免。而你親戚占霸你的遺產(chǎn),你得到什么了?”
方遠默反駁不了。
他連三千生活費都爭取不到。
“你有十個果子,掏出五個送人,和他搶了你十個果子,拿出五個還給你,這是兩碼事。”聞蕭眠醉著,口氣卻極為認真,“明白?”
“嗯,我明白了。”
“這就對了嘛!”聞蕭眠指著方遠默的腿,“腳怎么樣?用不用找個醫(yī)生?”
“不用,謝謝學長。”本身也不是很嚴重,敷了一下午冰,消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