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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總監(jiān)，你來說說。”陸總突然點名，將會議室內(nèi)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他臉上。

宋意生前面的發(fā)言幾乎一個字也沒有聽見，還沒想出個由頭，就聽見上位略帶慍怒的聲音：“簡簡單單的一個酒吧擴建的設(shè)計，一個初稿改了八遍。”

宋意生張了張嘴，緊跟著翻動文件。

好在來的路上他已經(jīng)用手機把這個設(shè)計案的內(nèi)容大致看了一遍，如今簡單點出幾個關(guān)鍵項，便開口道：“工作本身不是很困難。可能是對方的要求比較......”

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的粗糙木板。

“比較什么？”陸總把文件夾摔在桌上，“比較苛刻？比較嚴格？比較會耍人玩？設(shè)計通不過就是有問題，投其所好，教你們多少遍了！”

宋意生未置一詞，借著陸總發(fā)火的間隙悄悄清了清嗓。

喉間腥甜翻涌，就像是昨夜裴兆咬破他唇瓣漫上來的血腥味。宋意生藏在會議桌下的膝蓋不自覺地并攏，仿佛這樣就能緩解某個部位隱秘的脹痛。

他不期然將材料翻到了合同頁。

黑白復印件擺在眼前，裴兆墨跡凌厲的簽名落在甲方欄，他慌得馬上向后翻開，卻又被一個畫得歪歪扭扭的簡筆畫將他的心猛地再刺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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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半程會議，宋意生幾乎一個字也沒聽清。

散會時程岸追上來，胳膊勾住他的肩膀，笑道：“老板更年期提前了，這燙手的山芋......誒，你脖子怎么回事？”

他的話還沒說完，看見宋意生頸側(cè)的紅痕，顧不上吐槽，伸手就要扒他的領(lǐng)子看：“操，你家這是招什么蟲了，怎么給你咬成這樣......”

宋意生猛地躲開，扯高襯衫的衣領(lǐng)，把材料一股腦塞進程岸懷里，悶頭道：“下午陪我去趟工地。”

“去看那酒吧？”程岸翻著合同吐槽，“我看了，地段是不錯，正對金融街，但聽說老板是個變態(tài)，單就說擴建方案改了八次都沒過，輪到咱們組也得且啃一陣子呢。”

程岸一邊翻文件一邊說，翻到扉頁時突然噤聲，盯著文件里抽象的簡筆畫稿，聲調(diào)陡然拔高：“誒誒宋兒，你看這個，這別具一格的繪畫風格，像不像......”

宋意生一把奪過合同，被程岸手指著的圖片在眼前晃成虛影。

他不顧落在后面停不了的嘴，腳下越走越快，轉(zhuǎn)身就把人甩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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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兆把合同收進抽屜時，金屬導軌發(fā)出一陣老舊的摩擦聲。

陸堯翹著二郎腿坐在他紅木雕花的辦公桌上，叼著根棒棒糖晃悠：“我說裴總，還有完沒完了，我這酒吧二股東當?shù)每烧姹锴敵蹙蛶湍阗I了三千塊錢的玻璃杯子，現(xiàn)在這是要讓我替你干到退休？”

裴兆懶得和他拌嘴，眼睛被他的糖棍晃的難受，伸手從他嘴里扯出來扔了，冷冷吐出一聲：“閉嘴。”

“我說真的。”陸堯跳下桌子，八爪魚似的扒住他，“要不你把酒吧股份轉(zhuǎn)我1%？就當?shù)帜侨?.....”

裴兆毫不留情地甩開，將半開抽屜里的相框重新扣下放好，頭也沒抬就下了逐客令：“再廢話我把你打包捆好，親自送回陸家老宅。”

手機突然震動，消息直接跳了出來：

[裴總您好，我是設(shè)計院的新對接人，關(guān)于酒吧擴建項目，我司已指定由我組負責推進。請問您今天下午三點是否方便前往項目現(xiàn)場進行勘測？]

裴兆盯著消息里熟悉的號碼，喉結(jié)滾動。昨夜宋意生在他身下顫抖的樣子突然浮現(xiàn)......潮濕的睫毛、泛紅的眼尾，還有咬破唇瓣時嘗到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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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生站在施工工地前時，暮色正染紅了半邊天。

原本的建筑已經(jīng)被拆除干凈，鋼筋水泥的骨架里，每一道弧形線條都讓他心煩意亂，程岸還不知趣的在旁邊喋喋不休：“這老板絕對有病，聽說上次非要改承重柱位置，把設(shè)計師氣得當場辭職......”

“宋總監(jiān)。”

低沉的嗓音劈開黑暗，也打斷了程岸未出口的話。

宋意生聽著話音轉(zhuǎn)身，腳下踢到幾顆散落的碎石。

在黃昏下，他望著裴兆被夕陽浸染的側(cè)臉，將曾經(jīng)的輪廓鍍上金邊。

眉骨投下的陰翳比三年前更深，下頜冷峻，唯有耳畔隱隱露出的那枚藍寶石耳鉆，還帶著幾分舊日的溫度。

第3章

“裴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幾乎陌生。

他抬眼撞進裴兆墨黑的瞳孔。工地塔吊的探照燈突然亮起，將兩人交錯的影子釘在水泥墻上，像幅被定格的老照片。

裴兆隔著半人高的欄桿與他對視。

那一瞬間，宋意生的心跳驀地停了半拍。

他太熟悉這個身影了，熟悉到即使時隔多年，身體仍會先于理智做出反應。

“宋總監(jiān)覺得這里適合做什么？”裴兆突然轉(zhuǎn)身，指節(jié)敲了敲身后的水泥墻，“原本設(shè)計的是酒窖，但是按照這兩年的風向來看，我覺得改成沉浸式光影餐廳似乎更有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