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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我三年。”裴兆的聲音啞了下，在感受到宋意生本能地往回縮時，忽然頓住動作，“不如躲開這雙磨腳的鞋。”

“......”

這聲質(zhì)問像一把生銹的刀，狠狠捅進(jìn)宋意生的心臟，而后又殘忍而緩慢地?cái)噭悠饋怼?

宋意生猛地低下頭，牙齒陷進(jìn)下唇的軟肉里，直到嘗到一絲鐵銹的腥甜味。

痛疼讓他終于找回一絲清明，他終于抬起眼，眸子里還帶著幾分未散的茫然。

裴兆垂眸看他，眼神不知何時已經(jīng)軟了下來。

“疼嗎？”他問。

他的話說的極輕，指腹將藥膏揉開得極慢，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宋意生的一場幻覺。

藥膏的涼意滲進(jìn)皮膚，宋意生垂下頭，看見一滴水珠順著他濕漉的發(fā)梢落在裴兆的手背上。

宋意生本能地抬手去拂，指腹剛觸到對方凸起的靜脈，突然像被針刺了似的猛地縮回手。

“我......”宋意生慌亂地想要逃脫，卻被裴兆驟然收緊的掌心牢牢鎖住。

第18章

這一夜，宋意生做了許多夢。

支離破碎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反復(fù)閃回，又被如影隨形的疼痛碾著，以至于在他清晨醒過來時，感覺比通過宵還要累。

床頭的鬧鐘又響了一遍，他這才勉強(qiáng)睜開眼，剛試著起身，就被腳踝上傳來的刺痛定在原地。

傷處看著似乎比昨天更加可怖，即使是隔著一層厚重的彈性繃帶，也能依稀看到邊緣處青紫的淤痕，和腳踝一圈更加劇烈的腫脹。

宋意生撐著床墊，試著用左腿發(fā)力，把受傷的右腳一點(diǎn)一點(diǎn)，勉強(qiáng)移到床邊。

他隱約覺得這個清晨似乎與往日不同，又始終沒能發(fā)現(xiàn)有哪些不對勁的地方。

直到浴室里的水聲戛然而止。

宋意生像是才恍過神，茫然地抬起頭，便看見裴兆正從客房的洗漱間里邁出來。

“醒了？”

來人三兩步就跨到床邊，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直接俯下身托住宋意生懸空的右腳。

掌心碰到布料下滾燙的凸起，裴兆皺起眉頭，輕輕嘖了一聲：“昨晚該給你再多敷一會。”

他自言自語地咕噥了一句，又低頭去看繃帶的松緊，用指尖捏住粘扣輕輕拉了拉，問道：“疼嗎？”

宋意生搖搖頭。

轉(zhuǎn)而又意識到對方問話時根本沒看自己，才低聲開口：“不疼?！?

這確實(shí)不是安慰他的假話。

受傷的腳腕被裴兆托在掌心，力道輕得并沒有讓他感覺到半分不適。

裴兆這才放下心，將他的小腿平放在床上，又問：“起來洗漱？”

宋意生反映了好半天，才慢半拍地“嗯”了聲。

他的尾音拖得比平時更長一些，喉間還帶著幾分困意未散的沙啞，卻在看到裴兆伸手又來抱他時猛地反應(yīng)過來，瞬間往后一縮，瞌睡立刻醒了大半。

宋意生的耳尖驀地?zé)饋?，趕忙補(bǔ)充道：“我自己能走?！?

裴兆把目光落向他腫脹的腳踝，挑了挑眉，又移到他虛懸在床邊的右腿：“你確定？”

“確定?！彼我馍?jǐn)慎分析一下自己的境況，妥協(xié)三分，“扶我一下就行?！?

“行，聽你的。”

裴兆沒再反駁，半蹲在床邊，一只手穿過宋意生的腋下，另一只手穩(wěn)穩(wěn)托住他的腰：“先把胳膊搭我肩上。”

這個姿勢太過熟悉，宋意生下意識地就朝他的脖子環(huán)上去。

腰間的手掌極穩(wěn)，托著他慢慢起身，宋意生剛被扶著站直，就聽見裴兆湊在他耳邊問：“站穩(wěn)了？”

兩個人挨得很近，近到裴兆溫?zé)岬臍庀⒄奢p輕掃過他耳畔，讓宋意生不由得往外縮了縮。

他試著將重心移到?jīng)]受傷的那只左腳。

卻又好像一不小心使錯了力，身體還沒移出半寸，一陣尖銳的刺痛就猛地扎進(jìn)骨頭。

宋意生頓時失去平衡，慌亂中一把攥住了裴兆的衣領(lǐng)。

“當(dāng)心！”裴兆立刻收緊手臂，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幾乎是瞬間就將人抱進(jìn)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