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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三奶奶笑著道：“不信你問韓姑娘，韓姑娘應(yīng)該知道的，就是京城霍家，好像方大姑奶奶嫁的那個后來還中了狀元。”因?yàn)橹袪钤臅r候，方家連擺了十來天的流水席，好像真把霍家老爺當(dāng)姑爺看似的，只是霍家根本就不認(rèn)這門親，哪有把妾的娘家當(dāng)親戚的道理。

季家兩位姑娘看向思宸，思宸沒點(diǎn)頭也沒搖頭，只是道：“倒是有聽說霍家有位姨娘是來自商戶之家，是不是她就不太清楚了。”雖然遠(yuǎn)離京城了八卦一下也沒什么，但是話太多也不好，尤其是霍家的事情，八卦多到讓人不知道如何說起。

季三奶奶繼續(xù)八卦道：“以前霍家那一房人只有方家大姑奶奶生的一個兒子，方家老太爺歡喜的都快瘋了，只是那兒子長這么大了，也沒來過方家一趟。”

思宸繼續(xù)默然聽著，霍家就是如此亂，這種大規(guī)矩還是錯不了的。生母是方家女兒，但霍希賢只能是柳家的外家，就是柳大小姐過世，這層關(guān)系仍然不變，當(dāng)然霍景之續(xù)弦之后，也要認(rèn)繼母的娘家為外家，方家這門親是不能認(rèn)的。當(dāng)然霍希賢以后出息了可以照撫，但不能認(rèn)。

季三奶奶又道：“不過才聽說其嫡妻的妹妹嫁進(jìn)去當(dāng)了妾室，又生了個兒子，方大姑奶奶這個兒子怕是排不上號了。”雖然都是庶出，但是子憑母貴，嫡妻妹妹這重身份比商戶人家的女兒還是要高一級的，長又怎么樣，長不如貴，就是皇家立儲，也是立子以貴不以長。

季二姑娘聽得眼睛更大了，嫡妻的妹妹當(dāng)妾室？這也是沒聽說過的，連連感嘆之后，最后不由的道：“這霍家還真是……”奇怪的事都出他們家，多少也是有點(diǎn)問題的吧。

思宸只能更沉默，霍家的亂套豈止這一點(diǎn)。

幾個年輕女子在一起，就是季三奶奶己是出閣少婦，但年齡也不大，而且接觸的都是太太們，她的八卦信息最多，先是談詩論畫后來幾乎成了八卦討論會，思宸插上嘴的時候并不多。她對于八卦本來就沒什么興趣，而且她們講的都是青陽的八卦，思宸就更不知道了。

正八卦的歡樂，就聽船下傳來婆子的聲音：“季家姑娘們在船上嗎？”

幾個女子都稍稍怔了一下，尤其是思宸，章媽媽己說過一般這種姑娘們的同樂會都會變成斗艷會，但不會如此直接的下戰(zhàn)書吧，這可是江邊上，總不能在這里斗吧。

季三太太沒吭聲，旁邊立著的婆子就己經(jīng)出去應(yīng)答，思宸只是隔著簾子往外看，應(yīng)該是方家的婆子過來的，因?yàn)樗煎芬恢蓖饷婵粗Ｖ膸姿耶嬼常挥蟹郊夷且凰疑嫌兄髯觼怼?

兩個婆子外頭說話，季家三人也沒很當(dāng)一回事，尤其是季二姑娘更是一臉的不屑，她是大房嫡女，父親是兩榜進(jìn)士，青陽首富又怎么樣，在身份上足夠鄙視死方家了。沒一會婆子回來，現(xiàn)在在方家畫舫里是方家十二姑娘，知道季家姑娘們也在，就相邀到方家畫舫上去游玩順道一起吃中午飯。季家的婆子沒回主子就直接拒絕了，只說畫舫有客人在，實(shí)在不好丟下客人過去，只等改日閑了再來廝見。

季三奶奶點(diǎn)點(diǎn)頭，揮手讓婆子退下。就是骨子里再看不起方家，人家到底是首富，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了。

一直沒怎么插話的季三姑娘道：“聽說那方家十二姑娘有青陽第一美女之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季三奶奶笑了起來，卻是一臉嘲諷，道：“什么第一美女，方家十二姑娘的親娘那才是青陽第一美女……花魁，還是個到死都沒能脫籍的花魁。”

就是方家十二姑娘戶籍上是算在方家妾室名下的，但這種事情怎么能瞞的住，尤其是那十二姑娘也是個腦子不好使，經(jīng)常說自己是什么第一美女，當(dāng)然她確實(shí)很美，但正經(jīng)人家的小姐弄得像風(fēng)塵女一樣艷名遠(yuǎn)播，這真不是什么好事。

季三奶奶話音剛落，就聽外頭傳來丫頭有點(diǎn)著急的聲音：“方家十二姑娘來了……”

屋里眾人都是一愣，不是吧，不請自來自己殺上來了，都驚訝著，只聽屋外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子聲音：“聽說國公府的小姐也在府上，特來拜見，姐姐們不會怪我失禮吧。”

第51章 游湖（下）

青陽與京城口音接近，彼此都能聽得懂，但細(xì)分起來青陽女子說話更溫柔一些，但像方十二之樣的，嬌到讓人雞皮疙瘩快起來的這種，思宸還是第一次聽到。隨即畫舫簾子挑了起來，思宸頓時覺得香氣撲鼻，只見一滿頭珠翠的紅衣麗人緩步進(jìn)來。

思宸不由的看過去，要是細(xì)說五官長相方十二稱的上是頂級美女，比京中美名在外的霍希真比倒不遜色。只是她那衣著舉止，思宸雖然沒見過所謂青樓花魁，但估摸著也就是方十二這種調(diào)調(diào)。也怪不得剛才季家人說起方家的人時候都是一臉的鄙視，能把家里的正經(jīng)小姐教養(yǎng)成這樣，想不被鄙視也難。

方十二如此唐突的殺上來，季家兩位小姐臉色稍有點(diǎn)不好看，季三奶奶雖然年輕，但接客待物久了，處事也就更圓滑。季三奶奶圓著場，思宸就是心里有幾分不屑但也不會帶出來，只是不等季三奶奶介紹，方十二就看向思宸笑著道：“這位就是國公府的小姐吧，小女子有禮了。”

說著便向思宸福了福身。

思宸真是無語了，剛才看到方十二打扮就覺得太不靠譜，沒想到竟然不靠譜到這種地步。這禮行的，讓她都有點(diǎn)不知道如何回，最后只是道：“原來是方家十二小姐，有禮了。”

季三奶奶對于方十二還是有幾分知道的，原本是跟著花魁親娘生活，后來到了方家，估計(jì)方家主母也沒去教養(yǎng)，所以成了青陽的一個笑話。不過客人既然來了，便笑道：“十二姑娘既然來了我家船上，就請坐下一敘。”

幾個人這才落坐，思宸繼續(xù)默然，對于方十二這種小姐，她更覺得無話題可言。方十二卻是看向了思宸，道：“早就聽聞青陽來了一位美人，今日得見果然不同。”

思宸聽得有幾分抽搐，實(shí)話實(shí)說道：“只是別人誤傳，不敢與方姑娘相提并論。”方十二會突然上船來，不會因?yàn)槁牭阶约涸诖纤赃^來比美的，要真是如此，思宸真覺得丟臉丟大發(fā)了。

“韓姑娘過謙了。”方十二眼里有幾分艷羨嫉妒，雖然韓思宸來青陽并不遠(yuǎn)，但見過她的太太們都對她贊不決口，方十二不由的起了斗艷之心，所以聽聞韓家姑娘在船上，也就想見見是何等美女。

季三奶奶也看出方十二斗艷之心，但說實(shí)話跟方十二這樣的小姐比美，是件很掉價(jià)的事。也怕思宸惱了，當(dāng)即叉開話題道：“剛才我們聯(lián)詩聯(lián)到哪里了，正好方姑娘也來了，聯(lián)詩人多才有趣。”

季二姑娘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笑，雖然沒有明著趕人，但聯(lián)詩對句卻更能羞辱方十二，她怕是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笑著道：“到我了，剛才一說話就忘了，我們可是立了約的，我可是輸不起的。”

季三奶奶笑著道：“既然怕輸，還不快快念上來。”

聯(lián)詩開始，方十二就有點(diǎn)坐立難安，雖然沒人逼她沒念詩出來，但直接把她跳過去，那種無視更讓人難受。只是幾個姑娘說的高興，她完全聽不懂在說什么。坐了一會就快到午飯時間，比美沒比過，聯(lián)詩又完全不懂，饒是她臉皮厚，這時候也坐不住了。

方十二借口起身走了，就是季三奶奶也沒起身送她，只讓婆子送她出去。直到婆子送了人回來，季二姑娘這才道：“總算是走了，沒見過如此不識趣的。”擠兌的都如此明顯了，但凡有幾分眼力勁的，聯(lián)詩開始就起身走了。

一直沒怎么插嘴的季四姑娘道：“方家好歹也算是有臉面的人家，一個女兒養(yǎng)成這樣，還敢放出來四處招搖，真不知道他們家是怎么想的。”丟的可是方家的臉，別說方十二一個，方家其他姑娘也不好嫁了。

季三奶奶笑著道：“管她做什么，我們玩我們的，別掃了興。”

思宸卻是又往方家畫舫處看了一眼，把女兒教養(yǎng)成這樣，估計(jì)是想著送給某高官當(dāng)妾室，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家主母故意的還是方家原本就有這個意思，能把嫡長女都送出去當(dāng)妾的人家，實(shí)在太不靠譜了。

又聯(lián)了幾韻，丫頭們己經(jīng)提著食盒來了，全是青陽特色菜，跟京中口味稍有不同，思宸吃著也覺得十分美味。飯畢丫頭們收拾了，姑娘們只是繼續(xù)聯(lián)詩論詩，順到還八卦一下青陽的奇聞怪物，到了下半日季三奶奶也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命婆子傳話讓小轎抬來，這是要回去了。

臨走之時思宸心里還真有幾分不舍，這種美好時光實(shí)在不多，以后回了京城更是想都不用想了，要是嫁到這邊來，有不錯的人家，這日子怕是比京城還要舒服的多。把這個念頭壓下去，這種事情是想都不能想的，想的多反而更不好。

小轎行至府衙后門口，本來季家三太太是想把思宸送回去的，遠(yuǎn)遠(yuǎn)卻見門口停了好幾輛馬車，還有男仆正在往里搬東西。季三奶奶去隨轎的婆子去問，婆子回話說，說是府上有男客來該，是韓四奶奶的堂弟以及好友過來了。

季三奶奶想了想就讓婆子先過去傳話，既然有男客來訪，季家的都是姑娘們再進(jìn)去就有點(diǎn)擾擾，而且還顯得不太方便。反正人送到門口，而且思宸雖然跟她們?nèi)サ模灿许n家的人跟著，又是送到門口了，要不要進(jìn)門這一趟也就沒那么重要了。

婆子過去傳了話，章媽媽就親自出來接待了，季家的小轎只在門口停了一下就回府去了，思宸的小轎直抬入后門。雖然一直轎里坐著，思宸也是猜出來了，估計(jì)是許賀武和邵昀己經(jīng)來了，算著日子也差不多了。

轎子在二門停下來，府衙地方并不大，前后院劃分也就沒那么清楚，丫頭扶著思宸下轎的時候，只見還有小廝們搬東西進(jìn)來。思宸隱隱有點(diǎn)驚訝，邵昀不是去祭母嗎，就是不能空手來見三太太，這東西是不是太多了些。

心里正疑惑著，抬頭就見許賀武和邵昀迎面而來，兩人正在說話，看到思宸從轎里下來都嚇了一跳。許賀武還好，他上回見過思宸，印象就是很漂亮很規(guī)矩的國公府小姐，至于其他想法他還真沒有，他自知自己的條件，對于這種人家的小姐不是他能想的，再者他本身也不喜歡過于端莊的小姐。

邵昀怔了怔，頓時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秀麗端莊，神情恭謙，本來陰郁的心情似乎也瞬間變好了。要是說起來邵昀也是見過思宸的，只是那時候思宸還太小，小孩子的模樣跟現(xiàn)在的少女模樣，認(rèn)也能認(rèn)出來，只是感覺差別大了。

雖然撞的巧，思宸反應(yīng)也不慢，又有章媽媽在身邊倒也沒什么妨礙，簡單的見禮，思宸也就跟章媽媽一起進(jìn)屋了。倒是邵昀直到許賀武推他一下這才反應(yīng)過來，兩人多年知交，看邵昀這反應(yīng)許賀武也明白個七七八八，只是現(xiàn)在人太多，很多話也不好說，只是笑笑也沒說其他。

邵昀和許賀武初來，晚上韓四老爺擺下酒席為其接風(fēng)，尤其是邵昀的身世特別，侯府的私生子，書也念的好，以后前途肯定差不了。

青陽的規(guī)矩沒那么大，雖然有別家男子在，只是分男女兩席，隔屏而坐，也不顯得太拘謹(jǐn)。思宸游湖一天，心情又是正好，也覺得多累，又聽屏風(fēng)那邊許賀武講起行商的趣聞來，更顯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