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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四個丫頭都是一愣，平常思宸對于繡活是不喜歡的，就是自己的嫁妝也沒見多上心過。霍景之要尚主的話都要傳出來了，她卻突然間有心情做繡活了。但思宸發(fā)話了，墨雨還是迅速拿了過來。

拈起針，思宸心思卻是一點(diǎn)沒在針線上，二太太的話肯定有點(diǎn)影的，林安駙馬五七都沒過，都有人敢議論下任駙馬人選了，要是宮里沒一點(diǎn)意思透出來，那肯定說不過去。關(guān)鍵時(shí)，這點(diǎn)意思到底是誰的意思。

霍家和霍景之的意思是不用猜出的，肯定不愿意尚主。霍老太太一個郡主媳婦都處成那樣，再添一個公主媳婦，婆婆見了媳婦還得先行國禮，霍老太太估計(jì)能摳氣摳死。至于霍景之，公主是不是再嫁也許無所謂，但是有一點(diǎn)，做了駙馬就要遠(yuǎn)離權(quán)利中心了。

駙馬不參政，這是大珠的慣例，不管你科舉考成什么樣，原本有多好的政治前途。只要尚了公主，那就老老實(shí)實(shí)的在自己的府邸里呆著，入閣拜相肯定沒你啥事了。

大珠朝還有個不成文的慣例，想封侯拜相位及人臣，必須得有科考名次當(dāng)后盾，前五名，不管哪一科，名次必須得前五名之內(nèi)。當(dāng)然不是所有的科考前五名都能位極人臣，這是個硬性要求，只有先考出這個成績了，才能去謀那個位子，不然謀一輩子也是沒這個命。

霍景之是狀元出身，就這個狀元己經(jīng)為了他的仕途打開了一扇再明亮不過的大門。雖然思宸只見過霍景之幾面，了解說不上，但那樣一個男人，讓他放棄前程尚個公主，然后一輩子窩在府里算算帳目，思宸是想像不出來的。

霍景之應(yīng)該會做點(diǎn)什么，娶哪個女人當(dāng)老婆也許他不在意，但現(xiàn)在事關(guān)他的前途，束手待斃不像霍景之的性格。只是他能做什么？思宸是真的想不出來了，朝中之事她就是想打聽都沒處打聽。不過上回去青陽的時(shí)候，偶遇霍景之，那個時(shí)間段突然出京應(yīng)該是辦差，還是便衣去的，應(yīng)該是皇差。

一般來說，皇帝會派臣子便衣出行，這個臣子對于皇帝也許說不上心腹，但至少還挺看中的。霍景之又是個狀元，前途又哪此明光，皇帝會不會讓這樣一個臣子尚公主，這個也很不好說。

思來想去，思宸最后只能得來一個結(jié)論：一切皆有可能。想到這里思宸不由的笑了，霍景之對于她來說，本來就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個餡餅，要是因?yàn)樯泄鞫擞H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女子除了認(rèn)命還是認(rèn)命，不然還能怎么辦，反正到最后總是能嫁出去的。

思宸正做著繡活突然笑了起來，幾個丫頭卻更驚訝，初晴更是擔(dān)心自家姑娘是氣出問題了。思宸把繡活放下來，笑著道：“想起一些事情，覺得很有趣，去給我倒杯茶來。”

初晴不敢怠慢，連忙過去倒茶，思宸接過茶碗，輕輕喝了一口。要是這門親事沒退，也許她還真有一品誥命夫人的命。

第66章 流言（下）

接下來大半個月，思宸都在做繡活，晨昏定醒是必須的，不管是陳太君還是三太太面前，思宸一直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陳太君幾次私下里問她，思宸仍然是一派鎮(zhèn)定淡然：“一切都是命，怨不得誰。”

不淡定又能怎么樣，陳太君和三太太待她那是沒得說了，這門親事韓家上下也都高興能促成。問題是現(xiàn)在公主橫插了這么一下，誰也沒辦法。

現(xiàn)實(shí)點(diǎn)說，這門親事真退了，她的親事馬上又成難題，現(xiàn)在又哭又鬧的，只會讓陳太君和三太太覺得，這姑娘真是不識大體，這是韓家無能為力的事，在家里再折騰也沒用。她又不是思蕓，有親娘有奶奶，有人憐憫疼愛。

再者思蕓是那個年齡被退的親，比自己更是不如。有理由可以憂郁一把，生生悶氣，姐妹姑嫂都去勸解一番。到思宸的時(shí)候，她又有什么資格去發(fā)脾氣。霍家親事真退了，那就只能指望著陳太君和三太太念她懂事聽話，再給她尋門靠譜的親事。

思宸現(xiàn)在對于繡活也有些上心了，弄不好以后真是連針線的人都用不起，家里衣服穿戴真得要娘們自己動手。再者繡的是嫁妝，不管嫁誰給，這些東西都得繡。要說心情一點(diǎn)不受影響那肯定不行，做做繡活分分心也是好的，外人看著也只能說她安靜懂事。

剛進(jìn)二月，霍家的聘禮抬來了，除了媒人之外，湖陽郡主也來了，一直以來忙活親事的都是霍三太太，到送聘禮的時(shí)候，卻湖陽郡主親自來了。聘禮禮單是年前兩家就說好的，本來只是一個手序問題，只是先是前頭一串流言，現(xiàn)在又是郡主親自過來，韓家上下惶恐之余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湖陽郡主笑著道：“本來說是下了十五的，只是家里老太太突然犯了舊疾，家中亂成一團(tuán)，晚了些時(shí)日，還望老太太莫要見怪。”

傻子都能聽出來這是借口，但有借口總比沒借口強(qiáng)，而且是湖陽郡主親自送聘禮過來，那就表示皇家對這門親事也是認(rèn)同的，并不是霍家抗命。陳太君和三太太一直提著的心也算是放了下來，也跟著湖陽郡主客套了幾句。

二太太見此心里卻是焦急，自己的女兒跟公主搶丈夫沒搶贏，難道三房的丫頭能搶贏了？脫口而出道：“外人都說霍家二老爺要尚林安公主……”

二太太的話未完，湖陽郡主臉色陰了下來，轉(zhuǎn)頭看向二太太，怒斥道：“好大的膽子，林安駙馬五七才過，竟然有人敢造謠誣蔑林安公主名節(jié)，你們都是死人嗎，這種婦人，還不掌嘴以示懲戒。”

湖陽郡主話音才落，她身邊跟著的兩個婆子立即上前，一個抓住二太太，另一個巴掌就己經(jīng)招呼過來。二太太也是嚇傻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式，就是一句話不對，訓(xùn)斥幾句就算了，哪里會這樣的動手。

“啪啪”幾個耳光甩到二太太臉上，陳太君當(dāng)即跪了下來，韓家眾人雖然還有點(diǎn)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也跟著陳太君跪下來了。呼啦啦跪了一片，二太太也連挨了幾個耳光，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穩(wěn)了。

湖陽郡主也沒去扶陳太君，陳太君自然不敢起來，湖陽郡主仍然沉著臉，冷聲道：“我也知道前些日京中有些流言緋語，只是沒想到竟然真有如上大膽，林安駙馬尸骨未寒就有人敢說林安公主婚事，誣蔑林安公主名節(jié)。外人說就算了，國公府上下該是知道的，二老爺早跟貴府五姑娘有婚約，怎么會跟林安公主有瓜葛，國公府里還有人敢說這樣的話。”

陳太君低頭顫聲道：“都是我教導(dǎo)無方，以致于兒媳聽信別人誣蔑之言，還望郡主海涵。”

湖陽郡主冷哼一聲，她都親自過來送聘禮了，韓家二太太都能說出這種話了，這是壓根本就沒長腦子的吧。像這種腦子沒長好，嘴巴又管不住的，就給她狠狠長點(diǎn)記性，在自己跟前的時(shí)候都敢這么說話，在外人面前還不知道要怎么說。

其實(shí)流言剛傳出來的時(shí)候，湖陽郡主心里也有點(diǎn)嘀咕，因?yàn)榱职补饕郧安恢挂淮螌艟爸硎境鲂蕾p之意。暗里勾搭那是肯定沒有的，霍景之一看就不是能給公主當(dāng)小白臉的人，雖然林安公主才死了丈夫，但等孝期過去這門親事也可以的。

但就在前幾天，太后前幾天才把陸太妃和林安公主叫過去罵了一頓，連帶著林安公主身邊的嬤嬤們都是一頓責(zé)打，又把自己叫進(jìn)宮里如此一通吩咐。想想也是，林安公主實(shí)在太心急了點(diǎn)，公主再嫁是沒什么大不了的，但熱孝還在身上就開始說下任駙馬人選，這就有點(diǎn)離譜了。

也因?yàn)樘蠖及压髁R了，湖陽郡主己經(jīng)明確知道太后心意。雖然大珠的公主行事比較彪悍，外面流言傳成這樣，要是林安公主最后真嫁了霍景之還好，現(xiàn)在是明擺著嫁不了，那這個話就更不能亂說了，不然林安公主以后用什么臉出門。

“老太太一向治家嚴(yán)明，這也是京城眾所周知，只是現(xiàn)下年齡大了，怕也是管不了。”湖陽郡主看威也使得差不多了，順手把陳太君抬起來，又看向被打的臉通紅，一直跪在旁邊的二太太，冷笑道：“現(xiàn)在我打你幾個耳光，總好過以后太后賞你幾十板子，那時(shí)候你怕是更受不起了。”

“謝郡主賞。”二太太驚恐的說著。

聘禮送到了，湖陽郡主也算是功成身退了，至于具體細(xì)節(jié)自有媒人和霍家管家去料理，反正她的露面只是向所有的人表示，皇家無意霍景之娶林安公主。最初有那樣的話放出來，應(yīng)該是林安公主的意思，估計(jì)是擔(dān)心她這邊孝過去了，霍景之己經(jīng)娶了親了。大珠公主再彪悍也不能像前朝那樣，讓駙馬休妻然后自己公然嫁進(jìn)去。

湖陽郡主一點(diǎn)都不懷疑，林安駙馬這邊才咽氣，林安公主就找人私下跟霍景之說過，霍景之應(yīng)該是直接拒絕了。只是就是放出話來，說不娶還是不娶，霍景之那樣美好的前程，他不可能因?yàn)橐粋€公主而放棄。

湖陽郡主這邊瀟灑的走了，韓家眾人這才算從地上起來，二太太抽咽的哭著，連頭都不敢抬。雖然是郡主下令打的，但是那么多人都在看著，痛疼就算了，面子上如何能過的去。

陳太君也是冰著一張臉，她開始想她真的對二太太太松了，老是想著她為韓家生兒育女，打理房家瑣事，兒媳婦也娶進(jìn)門，也是辛苦大半輩子了。所以有時(shí)候說話行事出格了，陳太君也不會很給她難看，沒想到二太太能在湖陽郡主面前說出那種話來，這幸好只是郡主而己，要是在太后跟前，或者太太們聚會時(shí)……

陳太君不敢再想下去，也許她真的錯了，太過于縱容，至使二太太連基本上的分寸都沒有了，也許哪一天會因?yàn)樗囊痪湓捄α隧n家害了二房。想到這里，陳太君道：“大太太料理這邊，二太太跟我到屋里來。”

說最后一句的時(shí)候，陳太君語氣嚴(yán)厲起來，大太太低頭不吭聲，心里也是氣悶，讓她說，二太太也是該被教訓(xùn)教訓(xùn)了，什么話都敢說，自己倒霉就算了，弄不好還要連累別人。

二太太一直抽咽的哭著，本想著回房先上點(diǎn)藥，沒想到陳太君又突然叫住她。湖陽郡主那一頓耳光真把她打懵了，真的完全想不出來陳太君叫她有什么事。貼身丫頭扶著她，跟陳太君回了正房，陳太君也沒讓丫頭退下去，直接對二太太道：“你跪下。”

二太太怔了怔，雖然還有點(diǎn)不太能明白，但婆婆讓跪她是不能不跪，委委屈屈的跪下來。陳太君厲聲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點(diǎn)闖下大禍。”

“媳婦……”二太太眼淚嘩嘩的往下掉，嗚咽著卻是說不出話來。

陳太君厲聲道：“湖陽郡主素得皇上太后喜歡，時(shí)常出入宮中，說是郡主，各種待遇比之公主卻是絲毫不差。她親自過來送了聘禮，宮里意思再明白不過。你竟然還能愚笨的說出那種話來，而且霍二老爺是與我們家姑娘訂的親，要是我們家的人都對外如此說，這不是打林安公主的臉嗎？”

“兒媳知錯了。”二太太嗚咽著說著。

“知錯？這幾個耳光挨到臉上我想你也是知錯了。”陳太君冷哼著，又道：“看來我待你真的太寬了，只是想著關(guān)上門都是一家人，錯了也沒什么。沒想到卻把你慣成這樣，什么話都敢亂說，湖陽郡主罰你是因?yàn)槟阏f錯了話，我罰你，是因?yàn)槟愕囊痪湓捯苍S會害了韓家。”

二太太一直抽涕哭著，聽陳太君如此說，又是一愣，難道挨了湖陽郡主這頓之后，陳太君還要罰她？

只聽陳太君厲聲道：“到祠堂里去跪著，明天早上以前不準(zhǔn)出來。”

二太太淚都不自覺得嚇回去了，她都這個年齡了，沒想到老太太還會罰她跪祠堂。求饒的話也不敢說，只是低頭應(yīng)了一聲。陳太君向丫頭揮揮手，兩個丫頭過去扶著二太太起來，隨即摻著二太太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