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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晴也順手去接,只是沒想到柳月娘竟然沒松手,初晴愣了一下,卻是記得思宸的教導,并不敢強搶,手還伸在那里,只是回頭看向思宸。
思宸仍然是一臉淡然笑著,柳月娘就使勁在霍景之面前作吧,霍景之對她的印象只會越來越差。對比一下方姨娘,思宸都有點想不明白,這柳月娘的智商怎么連方姨娘都不如。不過把帳本和鑰匙由兩個姨娘分別管理,這樣的處置倒是挺不錯,應該問問這是誰的主意。
霍景之眉頭皺了一下,不等他開口,柳月娘也終于意識過來,主動把鑰匙放到桌子上,思宸仍然笑著道:“柳姨娘辛苦了。”
柳姨娘把手里的帕子握的死緊,卻是不能吭聲。她還是走到這一步了,是不是以后她也得像丫頭一日,天天過來房里侍侯。
思宸笑著又問:“這房里原本服侍姐姐的丫頭婆子們都散了嗎?”剛才丫頭婆子請安的時候思宸就留心了,對比一下方姨娘和柳月娘身邊的丫頭婆目,就知道這正房里的人頭數目不對。主母去世之前把自己的心腹提前安排了,這是常有的事。
“都放出去了。”霍景之說著,是柳大小姐的主意,四個貼身丫頭,以及跟她陪過來的奶媽一家人全部放了出去,現在正房里只有幾個小丫頭和粗使婆子。霍景之也沒再添,新太太進門來肯定還得帶人的,主母對屋里的丫頭婆子更有發言權。
思宸笑著點點頭,柳大小姐果然是個體諒人的主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她的心腹要是留下來,新太太肯定是隨意嫁了,不可能留在房里繼續使喚。襯著她還在的時候,開恩放出去,結果應該是不錯的。
想了想,保險期間,思宸還是問了一句:“姐姐的嫁妝也己經處置妥當了吧?”
第73章 柳氏嫁妝(上)
女子的嫁妝屬于女子的私產,只有她的親生孩子才有繼承權,丈夫反而沒有繼承權。至于思宸,人家前頭嫡妻就是陪了個金山那也跟填房沒有一毛線關系。填房要是想謀嫡妻的嫁妝,人家娘家直接告上公堂那都是有可能的。
像柳大小姐這樣的情況,一般五七之后,霍家人就該把柳家人找來,大家一起說說這個嫁妝要怎么辦,一起商議個方案,然后立下字據到衙門公證一下這事就完了。算算日子柳大小姐去世也有段時間了,她的嫁妝問題應該早就處理完了,思宸會這時候問一句,不過是想確定一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霍景之卻是被問的愣一下,問方姨娘道:“怎么處置的?”
思宸驚訝了,不由的看向霍景之,屋里一般瑣碎事情男人肯定處理不了,但是思宸沒想到霍景之連柳大小姐的身后遺產問題都沒過問。他要是沒過問,事情可能就有點麻煩了。
方姨娘只是笑,意味深長的看向柳月娘,柳月娘的臉色也由原本的氣悶變成擔憂了,本以為這事跟新太太沒關系,沒想到思宸就偏偏這時候問起,霍景之又在旁邊,想糊弄都不容易。這時候只得咬牙道:“姐姐臨終有交待,她的嫁妝由我和函哥接管。”
霍景之和思宸同時看向柳月娘,先不說柳月娘有沒有遺產繼承權,只是柳大小姐這樣安排了嫁妝,為什么又把自己的心腹人員全部放出去。直接給柳月娘也是很妥當的處理,畢竟連嫁妝都給了,心腹給她也在情理之中。
思宸又看一眼霍景之,因為事關前頭嫡妻嫁妝,她不好開口。只聽霍景之皺眉問:“為什么你姐姐生前沒跟我說過此事?”把心腹丫頭放出去的事情柳大小姐都跟他說了,嫁妝這么大的事情,柳大小姐不可能提都不提一句。
柳月娘低頭道:“爺那時候忙著公事,回家的時候也十分有限,而且姐姐做這個決定也很突然,可能是沒來的及跟爺提起。”
“可有字據?”霍景之直接問。
柳月娘點頭,小心的道:“有姐姐的親筆信一封,上面交待的十分清楚。”
“去拿來。”霍景之直接下命令。
柳月娘不敢怠慢,轉身去拿,沒一會拿了一個信封回來,上交給霍景之。霍景之拆開,信上內容很簡單,也可以說就一句話,柳大小姐的所有嫁妝全部歸柳月娘以及她生的兒子函哥所有。
霍景之只看了一眼,臉上沒什么表示,直接把信交給思宸。思宸接過來,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偽造的,但可以肯定這是廢紙一張。霍景之一言不發的把這封信交給她,思宸估摸著霍景之是讓她來處理,或者試試她的水平。
思宸并不認得柳大小姐的筆跡,這信上是不是柳大小姐的親筆所書并不重要,重點是是這張紙沒有任何法律效力。一般來說只要不是突然死亡的,都會先把自己的身后事處理完,柳大小姐連自己身邊的丫頭婆子都處理了,不可能沒時間把身后遺產給分派了。
活到霍老太太和陳太君這個年齡的女子,兒孫滿堂了,遺產處理起來很容易,把自己的兒孫叫過來,說一下這個給誰,那個給誰,直接分派一下就完事了。但像柳大小姐這個年齡,沒有親生兒女,霍景之還絕對會再續弦,她的嫁妝處理起來就沒那么容易了。
按照規矩來說,嫡妻沒有親生兒女,娘家是可以把嫁妝按最初的嫁妝單子全部收回去,這合規矩。只是一般人家都不會做的如此絕,畢竟是親戚一場,全部抬回來就完全廝破臉了,商議著兩家分分,娘家總是要拿走大頭,然后留一小部分給夫家當個念想之類的。
也有一種例外,嫡母把庶子從小抱到跟前養活,成人之后庶子供養嫡母,在跟前盡了幾十年的孝道,給嫡母養老送終,女子愿意把財產留給庶子或者庶孫,這樣是可以的。
只是既使女子愿意了,也不能自己做主分了完事。需要娘家人同意,以及娘家當家人的簽字畫押,因為沒有親生兒女的情況下,嫁妝的第一繼承人是她的娘家父親或者兄弟。給親生子女娘家人沒話說,給庶子再是視如親生這個手續也得辦。
具體分析柳大小姐這樣的情況,柳月娘和函哥都沒有繼承權,從霍家這邊的關系算,柳月娘和柳大小姐是正妻與妾室,嫡母與庶子的關系。就是從柳家算,柳大小姐與柳月娘也只是堂姐妹,柳家現在也己經分家,關系也就更疏遠了。
就是柳家當家人開口了,說這份嫁妝我們家也同意給函哥繼承,霍家都不能答應。因為函哥沒有名正言順的繼承權,以函哥的年齡都不存在給嫡母養老送終這種情況。函哥只是霍家庶子,嫡母的嫁妝就這么給了函哥,外人說起來那是要打霍家臉的,尤其是霍景之還想在仕途上混的,更是不能行差踏錯。
當然要是柳家是真心愿意把嫁妝留給函哥和柳月娘,這個也容易辦,需要兩張字據。一張霍家退還嫁妝的字據,嫡妻無子女嫁妝退還娘家是必須的,有了退還的字據之后,柳家再寫一張財產贈送證明。
退還回去的嫁妝就屬于柳家的財產了,他們要是愿意把這部分財產給自己的侄女以及侄女所生的孩子,那是柳家的自由,做為妾室沒有明面上的嫁妝,但可以有私房,就像方家給方姨娘多少錢私房錢,就是當家太太也管不著。
雖然不知道這么幾句話的一封遺書是怎么回事,但柳大小姐要是真心想留遺產給柳月娘,這么一張紙肯定不行的。必須得在自己活的時候,把娘家人婆家人全部叫過來,霍景之這個丈夫也必須在場知情,然后兩張字據立好,宗祖和官府兩雙公證了,那樣的才叫遺囑。
想了想思宸笑問柳月娘:“為什么連爺都不知道有這封信?”丈夫沒有繼承權,但他有知情權,尤其是這么大的事情。
柳月娘咬牙道:“姐姐去的急,來不及去請人過來。但這確實是姐姐的親筆信,爺是認得姐姐字跡的。”
思宸只是笑,這話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么張紙屁用沒有。跟柳月娘未必講的明白,也沒必要,只是笑著驛霍景之道:“只是就這么一封信,然后姐姐的嫁妝就這么不明不白歸了柳姨娘與函哥,我怕傳出去之后會壞了爺的名聲……”
柳月娘氣極起來,直接打斷思宸道:“我是柳家女兒,難道柳家還能不認函哥這個外孫嗎?我就不明白了,這怎么就壞了爺的名聲!”
思宸臉色嚴肅起來,看向柳月娘道:“這話說的糊涂,函哥是柳家外孫,難道賢哥兒就不是了。按宗法大禮,嫡妻無子女可繼嫁妝,嫁妝是要發還回娘家。就憑這么一張紙,沒有柳家人圖章,沒有府衙公證,說出了如何能取信于人。老爺現在仕途正好時,要是被人抓到把柄,說老爺吞下亡妻嫁妝,拒不發還,柳姨娘覺得,這樣也不會壞了老爺的名聲嗎?”
柳姨娘臉都漲紅了,卻是想不出話來反駁這話。思宸也不理會她,只是問方姨娘:“姐姐的嫁妝,老太太沒說過要處置嗎?”嫡妻的嫁妝姨娘肯定沒資格管,霍景之沒管,那最有可能處理這事的就是霍老太太。
提到霍老太太,柳月娘底氣又足了,對思宸道:“我己經回稟過老太太,老太太說既然姐姐的意思,讓我收著就好。”她跟霍老太太說過,霍老太太是同意這樣處理的,函哥那是她的親孫子,親孫子多了一筆遺產,總是好事。
思宸只能看向霍景之,做為一個新嫁婦,事關前頭嫡妻的嫁妝,又是婆婆做的主,她是不好說話的。相信霍景之會比她著急,這事關他的名聲跟仕途。
霍景之眉頭果然皺了起來,直問柳月娘:“你把這封信交給老太太看過,然后老太太就說如此辦了?”
柳月娘吱唔的剛要說話,旁邊的方姨娘就笑著接話道:“老太太并沒有看到信,只是那一日老太太傳我與柳妹妹過去,先交待了許多話。柳妹妹就說了嫁妝的事,說是前頭太太給了自己,我看老太太當時也是累了,并沒有問其他,只說有交待就好。”
柳月娘不由的怒瞪了方姨娘一眼,方姨娘只是淡然笑著,反正柳大小姐的嫁妝怎么分也不會分給她,所以對她來說最好的結果就是柳月娘一毛錢拿不到。這個家里,姨娘要是沒點私房,那日子就難過了,倒要看看那時候柳月娘還要耀武揚威。
霍景之心里松了口氣,心想著自己娘親應該不會糊涂到這種程度,估計霍老太太是以為柳大小姐生前就把這些事情處理完了。直接無視柳月娘以及那張廢紙,霍景之對婆子吩咐道:“讓小廝拿了貼子去柳家,請柳家大老爺,大太太明日過府一敘,商議柳氏嫁妝之事。”
“老爺……”柳月娘不由的叫出聲來,當初粉轎進門為妾室時自己的父親跟嫡母是許諾過的,要是自己能生下兒子,柳大小姐也去世了,她是能夠扶正的。不然她一個曾受過國公府教養,正經人家的小姐怎么會粉轎進門為妾。
眼看著扶正己成了泡影,自己的兒子也是十打十實的是庶出了,新太太見面,她要磕頭請安,老爺太太吃飯,她得旁邊侍侯。最后唯一剩下的就是柳大小姐的這些嫁妝,要是這些也拿不到,她的日子又要如何過。
霍景之卻是完全沒理會她,只是對方姨娘:“把嫁妝單子拿來,一件件去對照,少了什么就去查帳。”
柳大小姐的嫁妝她自己應該是沒動過,霍家生活一直富貴,霍三太太當過幾年家,但并不敢苛扣二房,妯娌不和是一回事,但敢苛扣二房花銷霍景之饒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