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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之眉頭當即皺了起來,雖然說沒人規定女子不能參加這種詩會,但以前還真沒這個先例。尤其是這個吳大奶奶,當年徐六跟柳月娘干的好事去算霍希賢,雖然看在柳大小姐的面子上他沒有追究柳月娘的責行,但這事著實惡心霍景之好久。­現在徐六嫁到青陽來,以霍景之的性格更不會去追究此事,再者也實在沒有交集,實在沒想到徐六又突然間來這么一出。
方姨娘早就把徐六祖宗十八代就恨透了,要是這樣女子成了她的兒媳婦,那霍希賢還有什么前途可言。看看霍景之臉上神情,又看一眼思宸,心中頓時明白,當即上前抓起托盤里的詩作,看都不看直接撕了,冷笑著道:“從來沒見過哪個太太小姐敢把寫的詩作如此亂傳,這樣的詩作我家老爺不敢看,也請吳大奶奶以后不要再拿過來。”
小丫頭嚇了一大跳,看著撕的粉碎的詩稿,又看一眼臉色難看的霍景之和思宸,當即也不敢再說什么,拿起托盤,一種小跑跑走了。
“真是不知所謂。”霍景之忍不住說著,這徐六腦子里到底裝了什么,還是她得了失憶癥把以前自己干的事都忘掉了,就是她自己忘了,也不可能把別人腦子里事忘了。
思宸笑著道:“就是一個糊涂人,老爺何必跟她一般見識。”說著贊許的看方姨娘一眼,丫頭端詩上來,不管是霍景之還是她發脾氣趕人走都有點失身份,方姨娘出面最為合適。看來方姨娘是知道當年的事情,對徐六沒什么好感。
霍景之看看思宸也笑了起來,確實是不值得生氣。
除了這點點小小的愉快外,整個龍舟大會的氣氛都是很愉快的,這點從霍景之晚間回去的心情可以看出來。思宸心情也很好,甚至于開始想著,以后閑來無事可以邀思蕓一起游游湖吹吹風,總是比家里坐著強。
只是不等思宸這個計劃實現,吳家的各種八卦新聞開始了。有一部分原因是龍舟大會徐六的所做所為傳出去了,她不止給霍景之一個人送上詩稿,是給很多人都送了。是然說青陽的民風開放,給女子的自由相對多些,但是這樣的事情還是太特例獨行了。
當然這也只是特例獨行而己,要說錯或者對也說不上,更奇葩的事情還在后頭,這事真不好評價誰更奇葩。事情的起源是因為一個丫頭,徐六雖然很美貌,但是想當住吳大爺那顆早就花爛的心也不可能。早在徐六未進門之前吳大爺就有一個很疼愛的通房了,按規矩來說,主母進了門也可以抬通房了。
徐六不愿意,她的理由也是現成的,她才進門,吳大爺就納妾,她的面子往哪里擺。一般來說通房想抬姨娘得懷了孕,現在徐六還沒生下嫡子,通房如何能懷孕,沒有懷孕就不能抬姨娘。
本來只是夫妻商議而己,但吳大爺脾氣暴燥,幾句話沒說好兩個人吵起來了。徐六口嘴厲害,吳大爺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期間就對著徐六吼了起來:“你個銀子買來的貨,還敢在這里要我的強。”
這么一罵要換個軟弱一點早就到一邊哭去了,但徐六豈是一般人,她當即大怒站起身來,沖著吳大爺也吼了起來,道:“銀子買來的?有幾個臭錢就真以為是大爺,你算是個什么東西,把你們吳家的祖宗拉出來看看,有幾個像人樣的。”
直接把祖宗都拉出來罵了,吳大爺抬手一個耳光把徐六打倒在地上,嘴里敢想再罵。徐六卻是跳了起來,拔起墻上掛著的寶劍,沖著吳大爺就砍了起來,嘴里吼著:“你是個什么東西,也敢動手打我,我爹是國公,我大哥是世子,我二哥是駙馬,你也敢打我,我殺了你,我倒要看看哪個敢讓我償命……”
吳大爺雖然脾氣不好,屋里也掛了把劍當裝飾,但真的只是裝飾而己。本以為自己己經是個狠角色了,沒想到遇上一個更狠的徐六,敢直接拔劍砍,他看著也害怕。至于丫頭婆子更是嚇傻了,青陽的民風是開放的,悍婦也見過,但悍成這樣,剪刀都不拿,直接拿劍砍的都不多見。
院里鬧成這樣,吳大老爺和吳大太太一起過來了,又個粗使婆子一起上也終于把徐六手上的劍奪了下來。徐六看劍被奪,人也多了也不再執意,坐在地上哭鬧起來,一邊哭一邊罵,罵吳家沒規矩,吳大爺沒人性。然后還揚言,她要告到官府去,寵妾滅妻,以妾為妻這都是犯法的,反正她的日子過不成了,那誰也別想過了,要死就大家一起死。
吳大老爺氣的全身發顫,吳大太太看到這個陣式也嚇得直哭,不管是不是銀子買來的,徐六剛才喊的一句很嚇人,她爹是國公,她大哥是世子,她二哥是駙馬,正牌皇親國戚,對于商戶人家來說震憾力實在太大了。
吳大老爺是公公,他不能罵兒媳婦,只能螞指著蟻自己兒子罵。吳大太太把眼淚擦擦也趕緊去勸徐六,只說是吳大爺不對,吳家是有規矩的人家,斷不能有寵妾滅妻的事發生。
把那個惹事的通房叫過來,吳大太太說了任由徐六處置,徐六臉上挨了一巴掌,這口惡氣還沒出來。也沒讓丫頭婆子動手,她親自上前,“啪啪”幾十個耳光打到通房臉上,直把一張嬌俏小臉打成了鮮紅饅頭。
徐六打人的那個架式,別說吳大太太,就是吳大爺看著都有幾分害怕。他一直以為自己夠狠了,沒想到跟徐六比他連個屁都不是。
一頓耳光甩完,徐六心里的惡氣出了,又惡狠狠的瞪吳大爺一眼,隨即吩咐道:“找了人牙子來,把這小蹄子隨便賣幾兩銀子。”
吳大太太也被徐六這個架式鎮住了,趕緊打發了管家找人牙子來,把丫頭領走賣掉。然后又在旁邊勸了會徐六,吳大老爺看這個架式,也趕緊拎著吳大爺去書房了。
這是事情的早初開始,如此大鬧一場之后,吳大爺在徐六跟前的氣焰不由的消了幾分。吳大爺只是有幾分小惡而己,他也是怕狠人,徐六此場大勝之后,并不像其他婦人那樣,開始想辦法收收丈夫的心。
她對于吳大爺是怎么也不順眼了,每次相見總是惡語相向,每罵一次,吳大爺就怕她幾分,最后見她如同老鼠見了貓,躲都來不及。
第128章 崔家來人(上)
吳大太太哭了,一萬五千兩銀子花出去結果就買來這么一個母夜叉,雖然她也知道自家兒子德性有虧,但那是自己親生兒子,當娘的如何不偏心。本指望著花重金買來一個家世好的千金小姐,就算不如何家大太太那樣,但最少也該知書達理,哪里想到會是如此悍婦,把兒子罵的頭都抬不起來。
至于房里丫頭媳婦那就更不用說了,現在晚上吳大爺睡誰不睡誰全由徐六說的算。按規矩來說這樣做也不算錯,就是宮里皇帝點了哪位妃子的綠頭牌也得到皇后那里用了金印才有效。但規矩歸規矩,實際執行起來哪能如此,還不是依著男人的心意來。
結果徐六就直接排了班,每日幾號到幾號是她來這里的,只有月事來的時候吳大爺才能去睡通房。要是其實時間吳大爺往通房屋里鉆了,徐六會直接沖過去,當著吳大爺的面,直接一頓耳光把通房打成豬頭。
折騰兩回之后吳大爺就是再有想法,通房們也沒一個敢讓吳大爺過夜的,天天見了徐六跟見閻羅王似的,就怕哪句話不好惹她不高興便得了一頓耳光。吳大爺也是徹底怕了徐六,實在沒辦法只得往外躲。他往外躲了,但其吳家其他人跑不了,徐六在家里打雞罵狗,吵得家宅不寧。
吳大太太出身很一般,性格也說不上剛強,攤上一個紈绔兒子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現在如此倒霉催的又遇上一個母夜叉媳婦,她除了哭泣一點辦法都沒有。現在唯一幸慶的是徐六對她還算可以,跟前侍侯是不指望了,每日定時請安,目前為止沒有打算壓婆婆一頭的想法。
青陽的太太們多數都很同情她,吳大太太雖然沒什么存在感,但也不是惡人。都是當婆婆的,眼看著也都要娶兒媳婦,設身處地的想想,很杯具。但同情完了吳大太太,真憑良心說,吳大爺這樣的就得配上徐六這樣的母夜叉。
就吳大爺那樣的,真配個知書達理,賢淑安靜的千金小姐,本來就是被賣到此處,娘家又離的如此遠,估計不到一年,人家只能自盡了。現在多好啊,你不是花心打老婆嗎,我比你更狠,我直接拿劍砍,你敢睡通房,我就敢把通房打成豬頭。
至于休妻,悍婦,母夜叉這個詞從古至今都存在的,但真因為這個原因被休掉的又有幾個。而且吳家真的不敢休,婚姻結的是兩姓之好,休了那就是交兩姓之惡,有些人家情愿死也不能休就是因為這樣。
徐家又是那樣的背景,就像徐六自己說的,她爹是國公,她大哥是世子,她二哥是世子。貴至五代的國公府,各種姻親關系更復雜。最鮮明的例子就是何大太太,人家妹夫是狀元公還是巡鹽御史,像徐家這樣的勛貴人家,真把他們家女兒休回去了,那就等著吧,說不準哪個姻親動動手指就把吳家滅掉了。
吳大老爺悔的腸子都青了,但除了跺腳也別無他法,最后只能任由徐六折騰。一不要臉,二不要命,那真是無敵模式,休不能休,弄死徐六吳家更不敢。只要徐六還有一口氣在,她就有本事折騰到全家老小不得安生,這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強大。
吳家成了青陽的笑話,徐六更是人人躲的悍婦,同時青陽的商家太太們也吸取了教訓,媳婦不是那么好買的,銀子也不是萬能的。
真正的貴族府邸家的小姐,就比如思蕓那樣的,出嫁就三萬銀子的嫁妝,哪里還會把商戶人家的這點錢放在眼里。混到賣女兒地步的,要么是家境己經不行,連累著女兒教育沒跟上,要么就是這女兒己經徹底沒救了,嫡母怕嫁的近了丟娘家的臉,所以特意遠嫁,好歹名聲傳不到京城去。
一個夏天都要過去了,青陽最新的八卦仍然是關于吳家的,真可謂是徐六一出,無人爭鋒。連帶著思蕓都有好些日子沒出門,因為只要出門應酬,青陽太太們必然談論徐六,然后只要思蕓在就會開始向思蕓打聽。
是不是徐家姑娘都是這樣的,徐家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家。弄得思蕓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幸好徐六沒有四處亂說她曾經跟徐家二爺訂過親,不然她真是沒辦法出門了。
“真是想不到,徐大太太那樣一個管家嚴明的厲害婦人竟然會有這樣的女兒。”思蕓一臉感嘆,她的感嘆只能對著思宸說,其實思蕓本身也是很八卦的,但有些話她不好對外說,在外面的時候也忍的很辛苦,現在遇上思宸了,她也沒必要忍著。
思宸倒不算太意外,徐六是庶出,徐大太太不缺吃少穿不虐待就算不錯了,估計她不會去管教徐六。想想上回徐六敢在公主大婚的時候鬧事,不管這件事本身辦的怎么樣,但得承認徐六確實有豹子膽,太有種了。
后來被徐大太太制壓這些年,徐六仍然活蹦亂跳,這抗打壓能力也不是一般二般人比的上的。估計被打壓這么多年,徐六肚子更是一肚子氣,果然是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變態。沒有了徐大太太這樣高手腕壓制,她一朝得了解放,像吳家這些人,沒一個是她對手的。
“但徐六要是一直這么折騰下去……”思蕓下面的話沒說下去,也可能是性格差太多了,讓思蕓想,她真不知道徐六想的啥。
“誰知道呢。”思宸笑著,去猜徐六的想法實在有點困難,主要是徐六太不按理出牌,常識對她沒用。不過所謂折騰也得看人家,遇上吳大爺抬手就打罵老婆的主,徐六要是軟一點,她就只能上吊了。
姐妹兩個閑話一會,思蕓又說到了霍希賢的親事,主要是前幾天思蕓跟方十二撞上了,有點小小的不愉快。方姨娘雖然是思宸手下的半個奴才,但思蕓從來不覺得那是她奴才,或者方家如何如何。但那日吃喜席的時候不小心撞上,方十二一口一個我家外甥如何,讓思蕓聽得十分刺耳。
妾的娘家不是親戚,同樣的方家人跟霍希賢也沒有一點關系,霍希賢只能認柳家和韓家為外家。幸好霍希賢現在己經訂了親,人也不在這里,這要是在京城,妾室的妹妹在外頭一口一個我外甥如何如何,霍希賢真的不用尋親事了,連累著思宸的名聲都不好。當家太太如何管的家,能讓妾室的妹妹在外頭這樣的話都說出來。
思蕓因為在旁邊聽著呢,她只能開口,她才是霍希賢的正經姨媽,她也有這個立場開口。方十二當即臉上紅一片青一片的,哼的一聲直接走了。思蕓跟方十二斗完嘴,其實她還有點擔心,方十二現在是江大人的心頭愛,江大人又是那樣的官職,她也擔心方十二吹枕邊風報復何家。
但她要不開口吧,身份在那里擺著,那么多人看著,旁人的閑話更是擋不住。所以跟方十二斗完嘴,思蕓就來跟思宸報備一聲,萬一真有點啥事,也希望霍景之幫著兜著點。
思宸笑了起來,道:“姐姐不用擔心,倒是姐姐有心了,還記掛著賢哥兒。”雖然是生母的妹妹,但這聲姨媽不是那么好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