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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去……”希諾拉著人往后退了幾步，“不過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再說她一沒越界、二沒糾纏，何必現在戳破讓她難堪呢？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這件事就當不知道不是更好？”

“你不介意？”賽斯反問道。

希諾怔了一瞬，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半句：“我不……”

怎么可能不介意呢？

希諾垂眸盯著青磚縫里的苔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屬于少女的泛紅臉頰、顫抖的尾音、殷切的目光，像面蒙著水霧的鏡子，清晰地映出了曾經同樣卑微愛著賽斯的自己。同病相憐的刺痛感漫上喉頭，只是一個人偷偷地喜歡，沒有必要連這點兒隱秘的念想都要碾碎。

“好，就聽你的。”覺察到omega的情緒變化，賽斯伸手把人帶進了懷里，手掌安撫性地在對方肩膀上輕捏，“不過這幾天我會盡量避開她的，免得她越陷越深。”下頜輕輕蹭過希諾的發頂，尾音不自覺地放軟，“當然，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你不開心。”

*

幾人剛吃過晚飯，孫潤州就和妻子顧海月抱著一大罐子酒釀過來了。這是希諾第一次見到顧海月，上次去孫家打招呼的時候，她剛好不在。

“這就是希諾吧，真是個漂亮孩子。”顧海月眉眼彎彎，眼角的細紋都浸著溫柔。她身著淡紫色旗袍，骨節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茶盞，聲音像浸了蜜的糯米糕般綿軟，“希諾大學讀的什么專業呀？”

“學前教育。”希諾垂眸攪著杯中的茉莉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看我這記性，潤州說過的，你是帝都幼兒園的老師，這么說來……”顧海月身子前傾，珍珠耳墜隨著動作輕輕搖晃，“你一定很喜歡小孩子了？”

“嗯，雖然有時候很鬧人，但他們很可愛。”一聊起那些歡騰的小團子，希諾的臉上不禁露出幾分笑意。

“看來咱們兩個能說到一塊兒去。”顧海月眼角堆起細密的笑紋，目光掃過倚在門邊的孫若若和方欣悅，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裹著長輩特有的縱容，“這倆丫頭，一個比一個有主意。若若非要報考古，整天念叨著要去古墓里尋寶。若欣看著文文靜靜的，你猜她大學學的什么？彈藥工程！”她刻意拖長尾音，目光在希諾與賽斯之間流轉，“她啊，估計和你叔叔，還有賽斯有共同話題……”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睛。

孫潤州立馬捕捉到妻子話里的深意，眉峰還沒來得及徹底擰起，伯格就端著一盤點心進來了，清洌的桂花香甜瞬間漫過客廳。

“表哥表嫂，快來嘗嘗我的手藝！”伯格一如既往地熱情，說著把糕點盤子往顧海月跟前推了推。

話題突然被打斷，顧海月愣了一瞬，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伸手捏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綿軟香甜，桂花的味道也很濃郁，沒想到沃頓先生的廚藝這么好。”

“謬贊了。”伯格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拿起一塊糕點喂到珀西唇邊，珀西倒也不扭捏，十分自然地張嘴咬住。

“不過是為了哄老婆孩子高興，多學了兩手。”伯格指尖捏著絲帕，動作輕柔地擦去珀西唇角的糕點碎屑，“您也知道，珀西平日里在軍部忙得腳不沾地，回家最討厭聊工作上的事——”他頓了頓，抬眼望向顧海月，笑意盈盈的目光里藏著鋒芒，“所以我們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禁止談工作。其實仔細想想也對，好不容易下了班，誰想回家聊工作啊？”

alpha語調輕松得像是在聊家常，卻在尾音處加重了力道：“整天聊工作的，那是同事；能分享生活的，才是愛人。表嫂你說，是不是這個理？”話音落下時，絲帕已疊得方方正正，發出細微的布料摩擦聲，像某種隱晦的警告，精準砸在顧海月刻意維持的笑臉上。

“對了，”不等顧海月接話，伯格已經笑著轉向了方欣悅，“若欣快大學畢業了吧？有什么打算嗎？”

“朱雀星的軍事研究所正在招聘實習生，如果你有意，我可以幫你寫推薦信。”賽斯適時開口道。

顧海月頓時心中一緊，脫口而道：“不行！”

朱雀星軍事研究所，那是多少國防生擠破頭都想進的圣地，一旦成為研究員便是前途無量。可顧海月比誰都清楚，答應就意味著要永遠留在朱雀星，侄女與賽斯之間便再無可能——畢竟比起手握重權的軍團長夫人之位，再耀眼的科研前程都黯然失色。

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下，顧海月強裝鎮定，“軍事研究所是很好，不過彈藥工程這個專業，是不是帝都更……”

“對了，”伯格突然輕笑打斷，骨節分明的手指敲擊著瓷杯邊緣，“若欣有交往的對象嗎？如果沒有，我公司里倒是有不少青年才俊，可以給你介紹一下。”

方欣悅像被燙到般從椅子上彈起，木椅在地板上劃出尖銳的聲響，“不、不用了叔叔，我、我現在還沒有這個打算……”

“不用害羞，年輕人談戀愛很正常。”伯格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