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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忽然傳來鑰匙轉鎖的輕響，溫莎夫人正在低頭切胡蘿卜，刀刃碰著木板發出規律的“篤篤”響，起初沒在意，直到門“咔嗒”一聲開了，她才猛地抬頭。

“寶貝？你們怎么來了？”看清門口站著的希諾，還有他身側的賽斯，溫莎夫人驚喜得聲音都揚了些。她趕緊放下沒切完的胡蘿卜，在圍裙上反復擦了擦手，快步從廚房迎出來，眼角的笑紋堆得滿滿的：“怎么也沒提前打個電話？我好提前燉上你愛吃的排骨?！?

“怕您知道了又忙里忙外，想給您個驚喜?！毕ＶZ上前抱了抱媽媽，幫她把垂在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后。

“你這孩子，”溫莎夫人嗔怪地拍了下他的后背，眼里卻全是軟和的笑意，“忙也是開心地忙??！”轉頭看見賽斯，笑得更溫和了，“賽斯也來了，快進來坐。我剛把草莓派放進烤箱，你們先在客廳歇會兒，我去樓下菜市場買點新鮮菜——”

話沒說完，就被希諾拉住了手腕。他輕輕晃了晃，聲音放軟：“不用了媽媽，我們等下要出去一趟，晚上回來再在家吃飯。”

溫莎夫人愣了一下，目光在希諾和賽斯之間轉了一圈——被媽媽這么打量，希諾有點兒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紅，賽斯站在旁邊，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嘴角還帶著淺淡的笑意。

溫莎夫人忽然就笑了，眼角的紋路里都透著了然：“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年輕人的約會嘛。”她推了推希諾的胳膊，“去吧去吧，晚上早點兒回來，我給你們做糖醋小排?！?

……

兩人站在高中校門口，青灰色的磚墻上爬著半枯的爬山虎，雕花的鐵門漆皮有些剝落，卻更顯古樸厚重——這所學校立在老城巷尾幾十年，墻縫里都浸著歲月的味道。

“你想帶我來的地方就是這里？”賽斯問道。

“嗯?！毕ＶZ應著，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鐵門欄桿，目光落在門楣上褪色的?；丈?，“我們的高中?！?

希諾望著熟悉的大門，門衛室的玻璃窗后，還是那個總愛坐在藤椅上看報紙的大叔，只是當年烏黑的鬢角如今爬滿了銀絲，連眼角的皺紋都深了些。

周末校園里靜悄悄的，只有零星幾個來值班的老師，門衛大叔見他們站在門口，探出頭揚聲問：“你們兩個，是來參觀的嗎？登記一下就能進。”

“你是賽斯？”沒等希諾開口，大叔卻忽然直起身子，隔著玻璃打量著賽斯，眼神里帶著些不確定的驚喜——即使賽斯今天只是穿了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褪去了軍裝的凌厲，他還是認了出來。

“您好?！辟愃裹c點頭，接過大叔遞來的登記本，筆鋒利落簽下名字。

“真沒想到你會回來！”大叔推開門衛室的門走出來，聲音都亮了幾分，“當年你考上軍校，可是咱們學校的大驕傲！每次有學生問起優秀校友，我都得提你幾句——咱們這兒出去的alpha，就是有骨氣！”他說著，眼里滿是身為長輩的自豪，alpha對同性別里的佼佼者，總有種天然的認可，何況是從自己眼皮子底下走出去的好苗子。

“您過獎了?！辟愃刮⑽㈩h首，笑容溫和卻帶著分寸，沒等大叔再往下說，便輕輕牽起希諾的手，“我們進去吧。”

“啊……好……”希諾被他突如其來的牽手弄得耳尖一熱，下意識跟著他往里走，腳步都輕了些。

兩人順著石板路走出老遠，直到門衛室的身影縮成小點，希諾才輕聲問，“大叔好像還有話說?！?

“我知道。”賽斯腳步沒停，掌心的溫度穩穩傳過來。

“？”希諾眨了眨眼，帶著點疑惑。

“比起聽那些夸獎，我更想聽你說話。”賽斯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我們早就說好了，今天的時間是屬于你的，不是嗎？”

“嗯?！毕ＶZ心里輕輕一動，悄悄握緊了他的手，指腹蹭過他掌心的薄繭，目光望向不遠處的教學樓，“我想去教室里看看。”

那是一棟三層的紅磚小樓，墻面上刷著的白漆有些斑駁，每層走廊外都裝著墨綠色的鐵欄桿。高一在一層，高二上二層，到了高三便挪去最高的三層——他們當年就是這樣，一年年往上挪，像是在爬一架通往未來的梯子。

兩人順著走廊慢慢走，兩側的墻壁上掛著裝裱古樸的科學家畫像，玻璃鏡框擦得锃亮，畫像里的人眼神沉靜，仿佛在看了幾十年里來來往往的學生。他們在一間教室前站定，門是虛掩著的，輕輕推開，里面的景象讓希諾微怔——桌椅都換成了嶄新的淺木色，桌面光滑得沒有一點刻痕，連黑板都換成了電子屏，只有墻角那扇老式窗戶還在，陽光透過玻璃照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