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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希諾猛地站起來,椅子腿蹭過地面發出輕響,“您怎么在這兒?”
“還真的是你!”安妮老師笑著走過來,枯瘦卻溫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轉到賽斯身上時頓了頓,眼鏡滑到鼻尖也沒顧上推,“這是你的男朋友?長得真精神……等等,怎么看著有點兒眼熟?”
“安妮老師,我是賽斯。”賽斯也站起來,微微頷首。
“賽斯?”老太太眼睛一亮,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湊近了看,“哦!是你??!當年那個總愛坐在前排,又瘦又高的小子!現在結實多了,肩也寬了,是個成熟的alpha樣了?!彼鋈幌肫鹗裁?,語氣沉了沉,“之前看到新聞說你受傷了,現在怎么樣了?”
“已經完全好了,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卑材堇蠋熕闪丝跉?,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笑眼彎成了月牙,“你們倆怎么湊到一塊兒了?難不成是……”
“我突然想回學校看看,他剛好有空,就陪我來了。”希諾連忙打斷,聲音里帶著點不自然的含糊。他沒說“我們”,也沒說“情侶”,話像裹了層薄紗,曖昧卻不真切。
看他耳尖又紅了,安妮老師只笑著拍了拍他手背:“懂,懂,你們年輕人臉皮薄?!彼弥苣┘影嗾砼f檔案,干脆拉著兩人往辦公室走,“跟我來,我給你們看樣好東西。”
辦公室里飄著舊紙張和墨水的味道,安妮老師從鐵皮柜里翻出個相冊,嘩啦嘩啦翻到中間:“你看,這是你們畢業那天拍的。”
照片有些泛黃,角落里的希諾低著頭,睫毛長長的,而他右前方的賽斯正側過頭,目光像是不經意地往他這邊飄。時間在相紙上凝著,一晃就過了這么多年。
“班上好多孩子都結婚了,”安妮老師指著照片上另一個男生,“你看他,上個月剛生了個小omega,胖嘟嘟的,可愛極了?!彼痤^,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帶著期許,“你們倆的好事兒,什么時候近?。俊?
希諾臉上的笑僵了僵,指尖悄悄蜷起來。他和賽斯沒有以后的。那些藏在心里的話堵在喉嚨口,讓他連一句“快了”的搪塞都沒法說出口。
“快了,老師。”賽斯忽然開口,伸手攬住希諾的肩膀,掌心輕輕按了按他的背,“您也知道我在部隊工作,事情多,不過已經在計劃了?!?
安妮老師嘆了口氣,拍了拍賽斯的胳膊:“是啊,軍人家屬不容易,聚少離多的。以后有空,多陪陪希諾。”她看著希諾,眼里滿是溫和,“結婚的時候可別忘了給老師發請柬,我一定去喝這杯喜酒?!?
希諾低著頭,沒說話,只是把臉往賽斯的肩膀上靠了靠。
兩人跟安妮老師道了別,順著教學樓前的石板路往外走。雨還沒落下來,風卻更涼了,卷著梧桐葉擦過腳踝。希諾走得有些慢,心思像被雨前的濕氣泡得發沉,眼睛盯著賽斯挺拔的背影,連對方停下腳步都沒察覺,鼻尖差點撞上那片溫熱的肩胛骨。
“小心?!辟愃辜皶r回頭扶了他一把,掌心扣在他腰側,帶著熟悉的熱度。
“抱歉?!毕VZ猛地回神,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得發白。
“你怎么了?”賽斯沒松開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腰側的布料,茶色的眸子在陰沉天光下顯得格外銳利,一瞬不瞬地鎖著他。
“沒怎么?!毕VZ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開,眼底的慌像被風吹動的漣漪,“就是……想起以前在這兒上課的事兒,有點兒走神?!?
賽斯看著他躲閃的眼,喉結動了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諝饫镬o得能聽見遠處操場的風哨聲,他的目光太沉,像帶著鉤子,要把希諾藏在心底的事全都勾出來。
希諾覺得耳尖發燙,連呼吸都變重了——他太了解賽斯,只要對方再追問一句,他那些壓著的、藏著的,恐怕會像決堤的水,一股腦全倒出來。
“希諾……”賽斯終于開了口,聲音比風還低。
“啊……”希諾下意識應著,心跳撞得肋骨生疼,低著頭等他的質問。
“和我結婚可以嗎?”
話音落在風里,輕得像錯覺。希諾猛地抬頭,撞進賽斯認真的眼里。
賽斯自己似乎也愣了愣,像是沒料到這話會脫口而出,隨即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又沉又重,指尖扣著希諾的手腕更緊了些,“和我結婚,可以嗎?”
這是賽斯的第二次求婚。
沒有提前準備的戒指,沒有刻意營造的氛圍,連他自己都覺得突然——可他就是想這么說。方才希諾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驚慌和難過,像根細針反復扎著他的心,那股“快要失去他”的預感總在心頭盤旋,讓他慌得厲害。
他想把這人牢牢拴在自己身邊。既然已經確定希諾喜歡的是自己,那其他的事又算得了什么?過往的顧慮、未卜的將來,在此刻都抵不過一個念頭:只要他肯和自己結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