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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咬住下唇,嘗到點淡淡的血腥味,才逼著自己說出完整的話:“看到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那你的回復呢?”賽斯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里的慌張藏不住了。
希諾猛地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沾著點濕意。
回復?還要什么回復?難道要他說“我以后再也不喜歡你了,再也不纏著你了”嗎?可喜歡這種事,不是說停就能停的啊……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點哽咽:“我……我會努力的。”
努力克制,努力不再靠近你,努力把這份喜歡藏起來,再也不讓你覺得麻煩。
可這話落在賽斯耳朵里,卻像道驚雷——他努力?努力什么?努力和自己一起考去帝都?努力試著喜歡自己?
賽斯的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慌張全沒了,連嘴角都忍不住往上彎了點。他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要碰到希諾的肩膀,聲音里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軟:“我知道我這樣有點兒武斷,沒問你就先規(guī)劃以后……對不起,可我沒辦法,我怕再等下去,一切就晚了?!?
他怕希諾被歐文纏,怕希諾被別的alpha注意到,所以才急著用“送書”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心意。
來不及了?是有了喜歡的人,怕被他誤會,所以才急著和我撇清關系嗎?希諾看著賽斯眼里的亮,心里更酸了,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就在這時,上課鈴“鈴鈴鈴”地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打破了走廊里的氣氛。
賽斯下意識地伸手,想幫希諾擦眼淚,可希諾卻往后退了一步,低著頭說了句“上課了,我先走了”,就轉身跑進了教室,連書包都忘了拿。
賽斯站在原地,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他怎么哭了?是自己說得太急,嚇到他了?
……
賽斯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靛青色的天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被褥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冷影,襯得室內(nèi)那股尚未散盡的信息素愈發(fā)清晰——是淺淡的草莓混著點兒糖果的清甜,裹著昨夜殘留的濃醇,絲絲縷縷纏在鼻尖。
他側過頭時,頸間蹭到一縷柔軟的發(fā)絲。希諾蜷縮在被子里,大半張臉埋在他的肩窩,只露出一小截泛紅的耳垂和半闔的眼睫,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像只怕冷的小貓似的,無意識地往他暖和的地方又拱了拱。被角往下滑了些,露出他光裸的肩頭,細膩的皮膚上還留著幾處淡粉色的印記,是昨夜情動時留下的,在微涼的空氣里透著點脆弱的艷色。
賽斯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指腹先輕輕碰了碰希諾露在外面的肩頭,確認溫度足夠暖,才緩緩落在他的頭發(fā)上。發(fā)絲軟得像上好的絲綢,從發(fā)頂順著后腦勺的弧度慢慢滑,指尖碾過發(fā)尾微微的卷翹,他心里軟得發(fā)顫,又像被細針輕輕扎了下,泛開淡淡的愧疚。
還記得高中畢業(yè)那天,那個時候他以為,考上帝都的學校他們就算“在一起”了——他讀軍校,希諾讀師范,地鐵也就三站路,周末總能擠時間見面。可后來才知道,軍校的作息嚴得像鐵律,他出不來;希諾要練試講、寫教案,經(jīng)常泡在圖書館。就算湊上有空的日子,也大多是趕在飯點見一面,在學校附近的小飯館里,匆匆扒兩碗飯,話還沒說幾句,他就得趕在點名前回營。
更別說后來,飯桌上總少不了“電燈泡”——要么是他同隊的戰(zhàn)友拉著要“見見嫂子”,要么是希諾的室友跟著來蹭飯,十次有八次,兩人連單獨說句“最近累不累”的機會都沒有。好不容易熬到畢業(yè),他以為能松口氣,卻被分配去了外部星系駐扎,連帝都的邊都沒摸著。信號時斷時續(xù),打電話要湊著衛(wèi)星過境的時間,往往剛接通,“喂”了一聲就斷了線。到最后,他們干脆回歸了最原始的方式——寫信。
今年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七年。三月的時候,他終于調(diào)回帝都軍部,升了少將,有了自己的辦公室,不用再守著隨時可能斷聯(lián)的衛(wèi)星。他偷偷在辦公桌抽屜里藏了個絲絨盒子,里面是他拜托維安幫忙挑的戒指——維安是他最好的搭檔,也是個omega,懂這些細膩的事。維安當時還笑他:“賽斯,你這木頭,總算開竅了?七年才求婚,你男朋友沒跟你分手真是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