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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驚天巨響,張宇揚從自己的房間里探出個腦袋,賤兮兮地說,“這門可禁不起你們倆吵幾次架啊。”
“是他先莫名其妙。”我無語道。
充上電的手機延遲到現在才開機,丁零當啷地響了起來,震得我險些沒拿住。
信息大多是三四個小時前的,只有寥寥幾條,每一條都是簡單又迫切的三個字,“回電話”。
列表里有嚴凜打的幾十個電話,一水兒刷過去的紅色未接來電著實是觸目驚心,中間還夾雜著兩通陳柏的。
我揉揉眉心給他回過去,響了半天才有人接,陳柏邊打哈欠邊埋怨,“我靠,你下午怎么不接電話啊。”
“睡著了,有事兒?”
“呃……嚴凜跟我找你來著?!标惏芈曇魩Я它c擔憂,“找到你了嗎?”
“嗯。”我從沒給過嚴凜陳柏的聯系方式,不過以他的能力,想找個人還不是跟玩兒似的。
“那就好?!标惏卦陔娫捓镩L舒一口氣,“他大中午打到我家座機上,沒把我嚇死?!?
“不好意思,是我沒聽見他的電話。”
“沒事兒就行。”陳柏有些欲言又止,“他怎么會找你?”
我還沒和陳柏說我和嚴凜的事兒,也確實無從下口。
“你們在一起了?”看我半天不出聲,陳柏問話的語氣已幾近肯定。
“還沒有。”我支吾道。
陳柏和我相熟多年,自然聽出這句話的弦外之音,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你知道他來d.c了嗎?”
我大腦短路了一下,懵懵地問,“什么時候?”
“就今天中午?!标惏仄届o地復述事實,“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剛落地,還是我告訴他你已經回波城了的?!?
我精神越來越恍惚,心里五味雜陳的,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想起來他單薄的衣服和我那些刺人的話。
“夏優,”陳柏挺嚴肅的叫了我名字,“我不知道你們算什么情況,但我看他是真急了,無論如何,出了這種事情,你該先和人家報個平安?!?
“知道了?!蔽亦鼗卮穑膮s已經飄遠了。
我真沒到他會因為這么小的破事兒提前回來,算算時間,他凌晨就得從什海出發,折騰了這么一大圈找到我,可我沒給一句好話,還那么胡言亂語了一頓。
但我仍舊生氣,他長了嘴不會說嗎,為什么總這樣讓人猜他的心思,猜他生氣的原因,猜這猜那,猜東猜西,猜得人筋疲力盡也研究不出個所以然,無效地浪費時間和口舌。
我是不想屈服于這樣的壞毛病,更不覺得是自己有錯在先,如果他能說清楚來龍去脈,我又怎么會惡語相向,說來說去,還是他自己的問題。
拖拖拉拉到30號,我始終沒想好怎么去和他談和,又被張宇揚拉去電影院看了一遍重映的3d版《2012》。
距離這個不攻自破的荒誕預言已經過去了十天,世界也依然在無比正常地運轉,張宇揚卻還在信誓旦旦地告訴我真有世界末日這回事。
“真正的末日不會提前給你提示和預兆?!弊呋丶业穆飞希麍猿种o我洗腦,做了個夸張的手勢,兩手一拍,發出清脆的聲音,說,“‘啪’一下,你就沒了?!?
我從不信這種非唯物主義的言論,但看到嚴凜站在我家樓下的那一秒時,還是切實體會到了如同末日般的陰森恐怖。
張宇揚一個字沒說就拋下我回家了。
波城這兩天下了場大雪,地面上都是積雪,我不知是凍得還是嚇得,有點哆嗦。
“玩得開心嗎?”嚴凜破天荒地先開口。
我臉都要被風刮僵了,擠出來一句,“還行。”
別人經歷的都是嚴刑拷打,我經歷的是嚴寒拷打,凍了半天實在忍不住說,“太冷了,能不能去車上說啊?!?
車廂的溫暖讓我逐漸恢復了語言功能,但還是四肢發僵。
嚴凜臉色陰沉,“你怎么這么怕冷?”他動了動手指,幫我把后排的暖風也打開了。
“腎虛。”我故作輕松地和他開玩笑。
他臉繃的更緊了。
“你別生氣。”我不再逗他,難得認真起來,“對不起,是我的問題,不該不回你電話,不該說你矯情,不該……”
準備了這么幾天,我本想用個氣勢磅礴的排比句道歉來著,可說了兩句就想不出后話了,只得草率結尾,“總之,是我錯了,保證再也不會了。”我豎起來幾根手指,鄭重發誓。
我態度這么好,嚴凜還是一臉我欠他錢的表情,幽幽地問,“就這些?”
當然就這些,我其實一點兒沒覺得自己有多大問題,只想先把這件事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