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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凜比我想象的忙多了,一早起來在書房里打視頻會議。當然我也沒閑著,社交平臺上很多人在發新年祝福,雖然都是群發,但我也很禮貌地條條都回了。
發著發著,手機上連的wi-fi突然斷掉了,彼時用的還是3g網絡,速度慢而且不太穩定,加載了半天也沒回出去一條。
我不敢打擾嚴凜,就先用了客廳桌子上的ipad,登了自己的社交賬戶。跳出來第一條就是陳柏的消息,我和他聊了兩句,他難免八卦地打聽我和嚴凜現在的情況。
隔著屏幕,我比電話里少了很多拘謹,誠實地告訴他我們現在的關系,也和盤托出了心里的困惑和迷茫,希望陳柏這個旁觀者能給予我一些有效的建議。
眼見著對方的正在輸入中時間越來越長,還是一個字沒發來,我以為他要給我長篇大論分享戀愛經驗,耐心地又等了一兩分鐘,最后等到的是他回的兩個字,簡單而粗暴,“傻/逼。”
與此同時電話也響了,陳柏聽起來挺生氣的,直沖沖地問,“你給我發那幾句話是什么意思?你玩人家呢?”
“不是,我就是心里沒底……”
“你他媽現在知道瞻前顧后了?當初上大學的時候,那么多人勸你,你不聽,等人嚴凜跟你認真了,你開始說這些傻/逼話!你是不是真的賤得慌啊?”
我被他這幾句妙語連珠罵呆了,沒想過陳柏會站在嚴凜的立場上如此痛斥我,更沒見過他如此疾言厲色過,果然工作和失戀對一個人的改變是巨大的。
“還有,別老拿你那個破游戲打比方,都要工作的人了,動不動就玩、玩、玩,人生也能當兒戲嗎?我還真沒見過你這樣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他還在義憤填膺地罵。
“我……”
“你什么你。”陳柏情緒比平時激動得多,“你以為戀愛是這么隨隨便便的事兒嗎?誰不得放棄掉自我的東西,你總這么自私,遲早被甩!嚴凜怎么這么倒霉,攤上你這么個人。”
他噼里啪啦又罵了我十幾分鐘,我就聽著,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我并不是他罵的那樣游戲人生,把什么都不放心上。我只是畏懼隨之而來的事情,只是怯弱,不是不喜歡嚴凜,是那種對未來的恐懼,讓我選擇弱化感情對我的影響。
但有一點陳柏說得很對,我自私,我再喜歡嚴凜,也會以自己為先,早早為自己留好后路,時刻提醒自己不做百分百的情感投入,以防失去時的那種狼狽,那種手足無措。
掛電話沒多久嚴凜就從書房里出來了,我做了壞事一般放下手里的平板,倉促解釋,“剛手機連不上網了,不是故意要動你東西的。”
如果是前幾個月我動也就動了,但如今的關系,我不想讓他誤以為我是在“查崗”。這種無聊的事情我不屑做的。
他帶著藍牙耳機不方便說話,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又進了書房,我以為他這么討厭別人碰他東西,趕緊又放回了原位。
晚上的時候,雪小了些,嚴凜送我回去,本身說好了第二天中午來接我去餐廳,臨睡前又打來電話說不用去了,具體原因也不說,我心里卸下了重負,開開心心地問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玩,我們現在是情侶,有比上床更多的選項可做,比如去海洋館,比如去看場電影……可是他好像很忙,只說了后面幾天都有事情。
沒了安排,我理所當然地一覺睡到中午,又是被張宇揚拍門聲叫醒,有了上次的經歷,我把衣服穿好了才出的臥室。
“那誰在下面。”張宇揚也不說名字,直接把我拽到窗前,指著停車場說,“我起床的時候他就在了,以為你們約好的,結果你睡到現在也沒出門。”
我反應了一秒他在說誰,順著張宇揚的手指望下去,雖然看不清車牌,還是能確定是那輛再熟悉不過的嚴凜的車。
“你幾點起的?”我問。
張宇揚想了想,道,“八點多鐘,快九點吧。”
那他都等了快四小時了,我心里一慌,趕緊去看手機,再三檢查有沒有錯過的信息,可是消息列表除了新聞推送,是空空如也。
我莫名有點緊張,本想先打個電話,但最后還是打算直接下樓,匆匆洗漱后剛邁出公寓大門,就看到嚴凜也下車了。
快步走到他面前,被那雙充斥著紅血絲的眼睛嚇了一跳,我急道,“等多久了?你來了怎么不和我說一聲?”
他大概是要回答我,卻控制不住地爆發出一陣急促的咳嗽聲,隨著他身形的抖動,我聞到了從沒在他身上聞到過的香煙味道。
印象里,嚴凜是不可能抽煙的,我去握他的手,也是一片冰冷。“到底怎么了?”我心急不已,不知道他怎么一夜之間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心里涌現出很不好的想法,不會是他仔細想想后后悔了吧?陳柏還真是烏鴉嘴,我的第一段戀愛竟然維持不到72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