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心往下沉了沉,一點點抽出自己的胳膊放回被子里,說,“讓我想想吧,還沒想過留在美國的事情呢,如果真的需要的話,有挺多事要準備。”
“嗯。”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明明我沒說任何拒絕的話,但嚴凜的一個字也隱藏著巨大的落寞情緒。
他幫我掖了掖被角,又說,“工作和簽證你不用擔心,和家里說好就行了。”
“說什么?!”我嘴永遠比腦子快,喊出來才發現是自己過度精神緊張了,嚴凜并不是那個意思。
我懊悔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而上一秒那咄咄逼人的三個字已是覆水難收。
“我……”我努力地想去夠住他的手,可嚴凜已經起身了,語氣是許久未聞的冰冷,“我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先睡吧。”
他走了,那悶重的關門聲叩在我的心上,吞噬掉我所有的困意,僵直地躺到了凌晨兩點也沒有睡著。
兩點了,嚴凜還沒有再進來,我想或許又是時差使然,躡手躡腳地走出去,卻發現外面也是一片黑暗,書房的燈早就關上了,只有客房的門板下滲出一絲微弱的光。
我光著腳站在客廳,冰涼的大理石瓷磚讓我渾身冷了個徹底,失魂落魄地再度躺回床上,想不明白他何至于發這么大火。
我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兒,想下床去找他,又怕吃一個閉門羹。前幾天嚴凜不在我一個人睡也好好的,可就是接受不了他回來了還要和我分房,翻來覆去到清晨才淺淺瞇上了眼睛,醒來時嚴凜已經不在家了。
今天是周五,他根本沒有課,再去客房看看,一眼望到那整整齊齊碼好的衣服和電子用品,看來是打算在這里長住了。
我安慰自己他或許今天回來就會好,打開了電腦開始改論文,效率及其低下的一天過去,晚餐時忍不住給他發了信息問要不要點外賣,也沒有收到半個字的回復。
晚上九點過半,開門聲終于響起,我還沒來得及和他打個照面,他就已直奔書房,合上門不理人。等到了凌晨1點,也沒有出來的意思。
我敲了兩下門,走進去說,“還不睡嗎?”
“這幾天忙。”
他甚至沒有抬一下頭,說這句話時的眉心也緊鎖著,似曾相識的不耐和不屑喚醒了我過去的不好記憶。
三年都過來了,我此刻卻再吃不消這樣的冷漠。可笑的是,和過往一樣的是,我依然無法指責他只言片語。
曾經因為是我一廂情愿的單戀,不能強求他給我回應,而現在是,我知道癥結所在卻無法對癥下藥,無論是工作還是家庭,這些嚴肅問題,我只想盡量拖延著回應。
不出意料地,這一晚上他還是沒有回房睡覺,我強睜著眼皮熬到六點多想起床給他做早餐,可卻在天光初亮時撐不住睡了過去,吵醒我的又是大門閉上的聲音。
錯過了早餐,還有晚餐,我有的是被他磨練出的忍耐力和承受力。
嚴凜口味清淡,中餐里偏愛南方菜系,我不太擅長,跟著視頻學了一下午,勉強做出來一桌子還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的菜。
懷揣著期待等他回來,中途還放進微波爐加熱了一次,和昨天一樣的,九點半,嚴凜才進家門。
燈火通明的廚房和菜香四溢的餐桌讓他也愣了兩秒,但很快就恢復到面無表情的撲克臉,掃了我一眼冷淡道,“我在外面吃過了。”
“好吧。”我垂下頭,默默用保鮮膜把菜原封不動地包裹起來,想要放在冰箱,又覺得不會有人吃了,轉頭將它們倒進了垃圾桶。
做這么齊全的一頓飯是很辛苦的,依靠可以和嚴凜和好的信念才能堅持下來,既然他不要吃我做的,那我也沒什么勁頭自己吃了。
菜倒掉了,可我身上還是一股去不掉的油煙味兒,徹徹底底洗了個澡出來后竟發現嚴凜也在房間里。
我喜出望外,重新燃起希望,想上前說話,卻看到他迅速拿了幾件換洗衣服后又合上了衣柜,繞過我徑直往門口走。
“嚴凜。”我幾近哀求著出聲,“你要是不方便可以我去睡客房。”
他是房子的主人,不至于憋屈到連拿個衣服都要趁我洗澡的時候。
“不用。”冷冰冰的兩個字后,他還是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躺在黑暗的寂靜里,知道自己再做什么都是徒勞無功,控制不住地反復在腦海中模擬他過去的行為與言語——這是一種類似于應激障礙的條件反射,我必須得承認,我已無力抵御他的冷漠。
傷疤一旦復發就會更加痛不欲生,我不能再放任自己在這里內耗,火速收拾了一些東西放進搬進來時用的箱子里,準備先回和張宇揚合租的房子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