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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相親是別人安排的,我媽沒推掉,我就去了。”
“哦。”他雙臂放在膝蓋上,看我,“你在我面前那么大脾氣,在家里連這個都拒絕不了?”
他這么陰陽的語氣讓我很不舒服,偏偏他還在火上澆油地補充,“是你不想拒絕罷了。”
一點小事,他非要上綱上線嗎,“你要說什么?”我脾氣直,憋不住話。
“分手一個月就去相親,你在惡心誰。”他比我還直接。
“你嫌我惡心?”我說不上生氣,倒是好奇他到底怎么看我。
“我嫌我自己惡心。”他淡淡地說,“我總想把最好的都給你,可是我給你的,你都不需要,我對你的好,你也不在乎,我對自己犯的這些賤惡心。”
我緩了半天,才敢相信這是他嘴里說出的話。
病房里再也沒有人說話,外面的雨也停了,就連點滴的聲音都微弱到快聽不見,似乎是流到了盡頭。
嚴凜也發現了,起身道,“我去叫醫生。”
護士一個人進來的,動作麻利地幫我重新吊了一瓶點滴。我安靜地等著第二瓶輸到結束,嚴凜才再次回來,沾著潮濕的煙味兒。
“我以為你走了。”我說。
“趕緊睡覺。”他并不搭茬。
我剛想再說什么,就被他窺探了心意,“我現在不想聊復合的事情。”
“為什么?”我不安地猜測,“你不喜歡我了嗎?”
嚴凜并未回答這個問題,揉了揉眉心,“和你在一塊太累,先緩緩。”
“緩多久?”我按捺不住急躁,“我下個禮拜要回金山了。”回去就沒有機會了。
他還是不給我一個準確的期限,漠然道:“——等我想明白為止。”
第52章 no.51
我這一覺睡得很長,醒來時墻壁上的電子鐘顯示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了,往旁邊看看,四下無人,一片安靜,窗簾緊緊閉著,打的吊瓶也早被撤掉了,偌大的房間里,沒有半分嚴凜的蹤跡。
我又仔細看了眼時間,自己安慰自己:下午兩點多了,嚴凜是不應該還在這里。
高熱后的四肢軀干又酸又軟,我在房間里翻找了不多時就體力告罄,合上柜子打算出去問護士,身后突兀地傳來一聲低沉的問話,“你在找什么?”
我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回頭,“你走路怎么沒聲兒啊——我手機呢?”現代人在清醒狀態下離開手機超過十分鐘都是種酷刑,我語調里難免流露出焦躁。
嚴凜冷覷了我一眼,“昨天你來的時候就沒拿,”他眼睫下一片淤青,沒睡好的樣子,態度上也是不愿多講話的架勢,把手里提著的袋子往床上一扔,用我最熟悉的祈使句道,“換上之后出來。”
我一低頭,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是病號服,心里微微一動,“你幫我換的衣服啊?”
嚴凜沒說話,撤回停留在我身上已久的目光,轉身又要出門。
“你干嗎去?”我忍住沒上手拽他,但忍不住脫口而出的一句話。
他轉過臉,掃了眼放在床上的袋子,又看了看我,我懵懵懂懂地明白過來:他是在避嫌,不想看我換衣服。
我實在感到可笑,抱起胳膊揶揄,“你不會對一個病患還能起反應吧?”
嚴凜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很快又冷下來,“你聽不懂我昨天晚上的話?”他欲蓋彌彰般強調了一遍,“我現在對你沒興趣。”
“那就隨便嘍。”我聳聳肩,大剌剌地脫下身上寬松的病號服,一絲不掛地從他面前走過去,拿出來紙袋里洗好的衣服,慢悠悠地換上。
直到我們出病房的時候,嚴凜耳朵上還是可疑地紅著,背著身走得很快,絲毫不考慮我這個燒還沒退完全的病人,我懶得去戳破他,在他后面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路過護士站時,才想起什么,定住腳步,抬高音量喊住前面的人,“我還沒交錢呢。”
他頓了頓,往回走了兩步,眉頭鎖得緊緊的,“付過了。”語氣里含著一股我為什么要說這種愚蠢至極的話的不耐煩。
我一愣,心想他這個人可真奇怪,一邊拒絕我復合的人是他,一邊又上趕著給我陪夜看護、付錢交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