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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訂在紐城l島上的一座莊園里,我到的時候才知道新郎richard的祖母原是貴族小姐,整片莊園都是她的嫁妝。平時這里是供游客參觀的旅游點,只有這個月用來籌備婚禮事宜。
莊園門口有接應賓客的車輛,我直接被帶到一幢形如城堡的建筑前,里面早已被改造成現代的酒店裝潢,只是外面看起來還停留在遙遠的中世紀。
辦好登記,我走到房間門口時,正好遇到一個本科同學,他住在我隔壁,熱情地邀我一同去參加樓下的beforeparty。我潦草答應了他,進房間才發(fā)現自己連他叫什么都忘了,放下行李箱想了一會兒記起來一個叫“吳卓”的名字。
楊璐這婚禮,就是一場小型同學聚會,只可惜來的人并不算多,和前兩年熱熱鬧鬧的除夕夜比起來,實在冷清了太多。
同屆的同學大部分回去報效祖國,留下的小部分人里大多也是選擇繼續(xù)攻讀學位的,和我一樣找到合適工作的幸運兒寥寥無幾,而男方的家人和朋友倒是十分繽紛,從穿著蓬蓬裙的小女孩兒到白發(fā)蒼蒼的老爺爺,幾世同堂,好不歡喜。
楊璐走過來和我聊了幾句,我祝她“新婚快樂”,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兒眼眶一直紅紅的,我問了一句才知道她父母因為簽證的關系不能來現場。
我安慰了她幾句,楊璐罕見地流了幾滴眼淚后,忽然又收回了表情,拘束地朝我身邊走過的一位長者打了聲招呼,“mr.white”。她沖我眨了眨眼,輕而快地用中文小聲告訴我,“這是richard爸爸?!?
我本也打算禮貌地打個招呼,可被這位老先生審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不過還好他只是看了我們一眼便又走開了。
我開玩笑地問楊璐,“他是不是覺得我是你某個前任來搶婚的???”
“哼,”楊璐翻了個不明顯的白眼,憤憤道,“racist罷了,他最看不慣亞洲人?!?
“不會吧?”我想這罪名她扣得也太大了,“種族歧視還能同意你們結婚嗎?”
楊璐又有些得意,“richard爸媽分居了,他爸在加州教書,管不了我們的事情。
這時其他的同學也陸續(xù)圍了過來,趁楊璐還在我們這圈人中應酬,有好事兒的人旁敲側擊地問她有沒有請嚴凜,這話一問出來,我不用抬頭便知道,所有人的余光都斜在我身上。
不過楊璐很淡定,“請他干什么?”她輕描淡寫道,“我們又不熟?!?
旁邊響起一片“噓”聲,好像是在嘲楊璐不敢面對那段無疾而終的單相思,也好像是在表達無法看我和嚴凜好戲的失望。
雖然但是,聽她這么說,我心中好歹一塊大石頭落地。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我知道的是,我肯定是沒做好再次見到嚴凜的準備。
當然,我也沒有為此特別準備過,如無意外,我們這輩子不會碰面了。
我來的時間已不算早,明天又還有婚禮要辦,簡單的歡迎派對在24點前便結束了。我正要和其他朋友一起回房間樓層,忽而發(fā)現那位老先生如炬的目光仍在追著我。
“sir”他直接叫住了我。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麻煩,忐忑不安地停下腳步,示意其他人先走。
老先生站到我面前,嚴肅打量一會兒,出乎意料地露出一個很和藹的笑,“你倒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夸贊嚇得不輕,更加忐忑地問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他爽朗地大笑了幾聲,湊近了一段距離問我,“我?guī)湍愫蛧绖C設計的房子,你還喜歡嗎?”
他每個單詞都是標準的美音,突然蹦出一個字正腔圓的中文名字,我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誰。
我貧瘠的大腦運轉了片刻,猜測他口中的嚴凜應該是我認識的那個嚴凜;房子應該指的是是金山的那一棟,而很顯然地,他以為我住進去了,為了避免其他問題,我給了一個最簡單的答案:“喜歡?!薄聦嵣衔乙淮味紱]去過,也根本不知道那棟房子長什么樣。
幸而他并沒追問別的細節(jié),只是頗為惋惜地感嘆,“可惜你們不住在金山了?!彼麛偭藬偸?,“你們應該搬回去的。”
我大概聽懂他的話:嚴凜現在不住金山了。我心虛地“嗯”了兩聲,很怕自己露餡兒,也摸不透他和嚴凜是什么關系。
mr.white上了些年紀,耳朵卻很好使,我敷衍的應承讓他眼睛亮了亮,“那么,如果你們有回去的打算,請務必幫我勸勸嚴凜,讓他回來上我的碩士課程?!?
“哈?”我脫口而出,“他工作很忙,沒有上課的時間吧?”
“不,”mr.white斬釘截鐵地否認我,“那些建筑課程對他來說很簡單的……他去年9月都答應我回來念的,可是卻搬來了這里?!眒r.white跺了跺地板,像孩子般咒罵了一句,“這該死的東部!”
建筑……九月……,這些詞使我心中一沉,嚴凜不是出爾反爾的人,難道說,他是不想再看到我才離開金山的嗎?如果說真的如此,那他今年九月一定可以順利回去,因為等下個月波城的那家酒店順利開業(yè)后我就會從ovenue辭職,然后搬去周邊的另一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