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宇揚擤了擤鼻子,“這重要嗎?”
“重要。”夏優無比肯定,“你要為你自己的人生考慮,你現在選擇做了‘好人’,如果以后后悔呢?我們誰都沒辦法保證幾年后還是不是今天這個想法。你要結婚,首先考慮的問題是愛不愛,不是把這當成你道德上的義務與責任,如果你是出于責任才娶她,你覺得她會開心嗎?”
張宇揚搖了搖頭,“你錯了!愛和責任不是比較關系,是并列關系,你愛一個人,自然而然會想給她承諾。”
他接著對夏優道:“愛的范圍太廣闊,我對rachel也不僅僅只是愛情。我不是菩薩,我有自己的衡量。我渴望找的結婚對象是一個可以和我一起面對人生的隊友,而rachel就是這個正確的人。實話說,這些年沒有她陪在身邊,我早回國了…我們之間就算失去愛情,也是彼此最親密的朋友,我承認我也覺得有自己的后代是人生很重要的一部分,可是人生本來就是不完整的,我不想糾結那么多了,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一席話聽完,夏優靜了片刻,有被震撼,也有被打動,還有他開始思索自己和嚴凜的感情,假如張宇揚說的是對的,愛等于責任,那這些年里嚴凜是不是一直默默讓步、等待、說服自己理解夏優另類的戀愛方式呢?
夏優發現,當想起嚴凜可能會傷心時,自己會加倍地沉悶,而這樣的沉悶,使他逐漸動搖。
張宇揚看起來也沒回屋的意思,他點燃了第三根煙,將問題拋給夏優,“你呢?你和嚴凜……打算一直這樣?”
“這樣是哪樣?”夏優冷不丁被問到,有些退避三舍,含糊其辭地說,“我們還能哪樣?”
張宇揚聳了聳肩,沒什么避諱:“你說呢?去年不是就合法了嗎。”
夏優回答不出,他只好重復了張宇揚方才的一句,“這重要嗎?”
張宇揚并未正面回答,許久后沉聲問他,“你知道rachel拿到確診報告時和我說什么嗎?”
夏優搖頭,張宇揚望著他,熄滅了今日最后一支煙,很輕地講出一句話:“她說等她做手術的那天,她希望簽字的那個人能是我。”
回家的一路上,夏優已不止是失魂落魄,他控制不住地去假設一些不好的事情,當災難真的來臨時,他和嚴凜又能以怎樣的身份陪在對方身邊呢?
到家時,正值晚飯的點兒,桌子上擺好了剛到的外賣,嚴凜打開了袋子,香氣四溢,雖然他廚藝不精,但點餐的水準一流,從不會踩雷。
夏優很久前就沒再看過外賣軟件了,他允許了由嚴凜來接管自己生活的很大一部分,所以當他假想自己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時,那個能起決定作用的人選只有嚴凜一個。
入夜時分,夏優面對著孤單的墻壁,難眠,不安,有什么東西堵在心口呼之欲出,他只好轉身去看嚴凜沉靜的睡容,在他英俊的眉眼中尋找安慰,夜深人靜中,他的內心前所未有地松動了,他輕輕地用指尖劃過身邊人的面頰,考慮自己是否該給他這個權利。
嚴凜睡眠很淺,一碰就睜開了眼睛,捉住夏優的手,“不睡覺想干什么?”
“你能答應我件事嗎?”夏優被抓包,反倒光明坦蕩起來。
“說。”
夏優往他身上湊了湊,“你答應我比我晚死。”
嚴凜不悅道:“好端端的說什么死不死?”
“突然想到了嘛,”夏優不甘心地追問:“你先說答不答應我?”
夏優希望自己到死之前的一刻,還是可以有嚴凜在身邊的,有他在,可以放心很多事,也不至于太害怕病痛和死亡。
“我不答應你。”嚴凜想也沒想,沒什么商量余地地說。
夏優有些著急,“為什么?”
大概是睡得迷蒙,嚴凜也沒有感到太難啟齒,閉著眼說出自己幼稚又荒唐的理由:“我先死,先投胎,下輩子一定比你出生早!”
張宇揚的婚禮定在了中午,夏優一早便到了,但似乎也沒什么能幫上忙的,中途去幫著登記了一趟客人們贈送的禮物,除此外,他就和嚴凜四處走走逛逛。
十月的秋天,是金山最漂亮的時節,夏優踩在落葉上,聽那咯吱咯吱的聲響,會有種回到家鄉的錯覺,他不知道有多少年沒體會過什海的秋天了,世界上美麗的景色有很多,可在他心里,沒有一個地方能與什海的秋相提并論。
天朗氣清,藍得沒有一絲雜質,遍野的金橙色為城市鍍了層光。上學騎車時揚起的風不疾不徐,不凜冽也不燥熱,纖塵不染的街面令人一天都跟著精神通透,再等到放學回家,那條路上又伴著規律整齊的鴿哨……
夏優短暫地閉上眼,試著回想起那盤旋在天空中的呼嘯聲,而等到他再睜眼時,面前出現了一個十分意外的人,江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