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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廟內(nèi)部墻壁上，雕刻的卻是各式各樣的符號，像是語言文字，又像是數(shù)學代號。

梁恕想起了在歷史教科書上見過的教堂。

穹頂高得偉岸，飾有彩窗，又繪有虔誠肅重的宗教故事，天使仿佛要從教堂頂部飛下來。

聽說那時候的人不惜耗費重金，修建精美豐富的玻璃彩窗，是為了讓陽光透過彩窗時可以造成燦爛奪目的效果，以此配合圖案感動信徒, 宣揚升入天堂的吸引力。

但這座古樸的神廟內(nèi)，卻一扇窗戶都沒有。

以至于梁恕產(chǎn)生了某種恍惚的錯覺。

他進入的不是神廟。

而是一座大墓。

它具有廟宇特征的部分, 只有同樣高遠似乎望不到頭的平梯頂, 與站在幾百米外的大門也能一眼望見的巨大石質(zhì)雕像。

輪廓古樸的雕像盤坐而踞。

祂微微垂首，抬起左手撐在臉龐，似乎在沉思。留白的面部, 卻令人無法揣測祂的神情。

梁恕不禁想到了另一句古話。

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這句話說的是，如果裁決者不公布法律細節(jié)，那么它的威懾力就無法被準確衡量，民眾就會由此產(chǎn)生敬畏。

神廟中的雕像刻意不雕出面部，也是出于相同的理由嗎？

梁恕仰起頭，面對巨物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他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一陣戰(zhàn)栗，就像是面對山川與大河。

那些蘊含嫉妒與不甘的個人情緒，在勝于千百倍的奇觀面前，浩渺如螻蟻，消散若凡塵。

法律是統(tǒng)治者人為制定的社會規(guī)則。法則，則是客觀世界自動運轉(zhuǎn)的公理。

大道無形。

也許雕像不是不雕出面部，而是沒人能夠為祂雕出五官。人類的認知，還不足以理解雕塑的存在方式，也難以想象祂的真正模樣！

梁恕看得久了些，不知何處折射而來的光源令他雙目模糊。

原本勾勒就粗糲的雕像愈發(fā)似人非人，似獸非獸，一時間，竟像是要朝他撲來。

梁恕牙齒因戰(zhàn)栗而格格作響，他著急地想要呼喚系統(tǒng)，在這空曠之地好歹有個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再一抬眼，他渾身血液都倒流凝結(jié)！

不是錯覺！

雕像的手臂在一寸寸龜裂。

有兩個黑影，飛快地圍繞雕像縫隙穿梭！

他們打斗造成的余波在巨型雕像前顯得十分渺小，如同蝴蝶翩飛之于參天大樹。

然而一旦梁恕注意到他們的存在，就再也無法忽視。

“宿主，我給你的眼睛加持了道具，能夠看見原本看不見的東西。”系統(tǒng)忽然出聲，“我在耗費全部心神操控殘頁，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你必須如實說給我聽?！?

原來如此。難怪他能看清楚遙遠景象，甚至連雕像手臂裂紋漸次加深的走向，都瞧得一清二楚。

來不及多想，梁恕慌忙按照系統(tǒng)指示，極目遠眺。

他首先辨認出的一條修長身影，正是占據(jù)上風、迅猛追擊的謝樂游。

謝樂游身形極其靈活，踏在半空如履平地。

若乍起飛鷹，若魔蛛疾走。

每一步都踩在對面人防守不及之處，步步相逼，只前不退。

先聲奪人搶占氣勢就得一步快，步步快！

他揮棍殺得越猛，對面身影招架越急，狂攻猛進連成一線，火紅棍影竟與沉重書脊相擊，匪夷所思，振出陣陣金戈烈鼓！

那身影同樣高大英武。

盡管一味防守，且戰(zhàn)且退，卻守得水潑不進，密不透風。

他手持一冊似薄還厚的混沌之書！

上扛下劈，左斜斬，右突刺！

間或合頁夾擊！

硬生生靠接招，把文雅書冊掄成一道厚重鐵墻。

千斤硬，萬斤沉！

梁恕的目力勉強能跟上謝樂游的身影，那對面身影卻像是在現(xiàn)實里超?？D。一眨眼，他就憑空出現(xiàn)在意想不到的位置，害得梁恕瘋狂眨眼補幀。

梁恕把眼睛眨出淚花了，脖子左右搖擺扭酸了。

也沒能跟上那人防守自如的連貫軌跡。

看似急切，實則從容。

一冊書，就是一面巨鼓。謝樂游掄臂擂鼓！

身若幻影，槌出風雷之勢，卻總擂不破那看似油滑、實則剛硬的鼓面。

他也猛然提足發(fā)力，利用方才看似魯莽狂攻時布下的空間坐標，設下天羅地網(wǎng)，把人逼到角落，隨后狠狠擲出一棍！

又落空！

砸中的還是雕塑！

或藍或青或紅或黃的四色元素，隨著謝樂游騰轉(zhuǎn)挪移，梁恕竟把元素流動走向都看得分明。

僵持不下之際，謝樂游變招，不再一味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