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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給予幫助,并不等于愛。付出努力,并不等于會有回報。”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
“……不甘心!”梁恕把頭發徹底揉亂,“我不明白。聽不懂啊!那我應該怎么做……一開始就不要抱有任何期待?”
謝樂游嘆了口氣。
“你認為愛情,或者說,愛是什么?”
“它不是那種今天加一分,明天倒扣二十分,后天又補回來十五分的量化關系,也不等于一方對另一方的索取或是救濟,你提供物質,我提供情緒。”
“很多人在尋找另一半,以此補上靈魂上殘缺的部分,吸引他們的,是對方擁有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
“但我不需要這樣的愛情。”
“不需要憐憫,不需要同情,不需要仰望,不需要盲從。”
謝樂游抬起另一只手,在空中畫了個圓:“我對自己非常滿意,不用削減,也不用增加……我對我愛的人也非常滿意。”
“我們要磨合的,只是圓上的棱角部分。我不想打碎他,也不會打碎自己。”
“我根本就不需要所謂的救贖,也不在乎在外人看來我是主角,是反派,是背景板還是路人甲……說來說去,這些和我有什么關系,和你們又有什么關系?”
“想要的東西,向往的位置,渴求的力量,我自會去取。”
“因為這是屬于我的人生。”
“我在活著。僅此而已。”
在過往的人生里,沒有想把謝樂游扯下來的人嗎?
有的。
數不勝數。
不僅要扯下來,還要碾進泥土里,好像這樣,就令曾經的天之驕子抹上了不可去除的污點,拉到和扭曲的他們同一水平。
他們渴望得到拯救,將軟弱而無力的自我,自以為是地寄托給他人。
如果得不到想要的回應,這份扭曲的感情,就會轉化為恨意與攻訐。
有時這份恨意甚至來得沒有緣由,僅僅只是因為幸福太過明亮,會灼傷躲在陰影里的老鼠。
嫉妒是沒有針頭的針。
最先被刺中的,是捏針的人。
因為促使針頭冷不丁咬人的動力,是內心深處對自己的不滿……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啊!
梁恕把肩膀縮了起來,他的喉頭有幾分哽噎。
“真好,真的特別好……這才是主角說出來的話。多意氣風發。”
謝樂游,謝樂游。
追逐快意,追逐自由。聽起來就很主角名。真好啊——特別特別美好。能死在這樣的人手中。
能說出,他一輩子都沒法說出來的,超級帥氣的話!這樣的人,原來真的存在!
大概也不需要太過遺憾了。
梁恕的聲音里是純粹的艷羨,以及高興。
沒有嫉妒。
在生命倒計時的最后一刻,他心中莫名地平靜,對過往得到或沒得到的東西感到釋然。
他決定寬恕自己,放過他人。
因為他叫梁恕。他的使命是救贖。
既然他活著的意義,已經被徹頭徹尾地否定了……那么他能不能活下去,已經不重要了。
自從進入神廟以來,謝樂游第一次做出大的表情。
他扶住了額頭。
原本離得遠還好,現在離得近,密密麻麻的刷屏彈幕已經吵得他眼睛刺痛。
好煩——這人的心聲!
“梁恕。誰說你的名字代表寬恕。”
謝樂游很認真地問:“你確定,你真的想就這么接受一切嗎?”
梁恕的手驟然抓緊,把膝頭扯出褶皺。
他才做好的心理建設,自我麻痹,被謝樂游一句話砸得粉碎。
那個“想”字,他嘴唇顫抖,牙齒打戰,怎么都沒辦法從哽噎的喉嚨里擠出來。
“我……我……”他喘著粗氣,又想從當下的境地逃跑。
好可怕。高考。
好可怕,爸媽。
好可怕,失敗的自己。
我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我想,我想重新來過……我想擁有自己的故事,我想當一次人生的主角,哪怕一次也好。
我想……
“你不想……為自己活一次嗎?”謝樂游的聲音回蕩在神廟。
他沒有看向梁恕,但也沒有看向身后的神明。
梁恕終于喊了出來:“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