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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主任看了看他，點點頭，似乎只是想認識一下，確認一下樣貌，就再也沒問過涂鴉的問題。

苑之明感到莫名其妙，他遠遠偷看李一愷，對方臉上毫無變化，但是手指的動作暴露了焦慮。

難道這樣問是什么潛臺詞？潛規(guī)則我？苑之明的想象力不受控制地飛出來，很快把自己從會議中抽走。

也說不定我們都是外星人，我的桃花涂鴉暴露了，然后吳主任——她長得就很像是外星人，特意來認領我，然后把我?guī)Щ靥一ㄐ乔颉?

“不行”，李一愷的聲音響起。

當然不行，我還不想離開地球。苑之明想。

李一愷拒絕得有理有據(jù)：“整個創(chuàng)意的提出人是苑之明，涂鴉風格我們可以更改，但是不能換人，他是很專業(yè)的畫師，我們可以溝通。”

苑之明這才回過神來，他抬起頭，注意到四周眼神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吳主任也透過眼鏡在看他，她皺了皺眉：“專業(yè)是專業(yè)，但是小苑老師看起來太年輕了，他的畫，應該不管怎么改，都不太符合我們企業(yè)的風格?！?

“不行”，李一愷又說了一次，笑著道：“沒有商量?！?

第37章 你可以慢慢想

“商量下，能不能對客戶，尤其是宏達這邊客氣一點？”

午飯時間，馮鑫拿著自己的減脂沙拉，徑直坐在了李一愷身邊。

李一愷把牛奶布丁從套餐里一塊塊撿出來，聞言輕輕皺眉：“這就找您告狀了？”

“你當著整個會議室的人甩臉色，還需要專門告狀？”馮鑫笑問。

“我只是正常拒絕”，李一愷也笑了，“再說這個項目，什么都沒開始做呢，也不能直接退讓對不對？”

馮鑫自然地站在客戶的一方，繼續(xù)道：“他們擔心也很正常其實，尤其這樣的企業(yè)，就是很看重個人經(jīng)驗的。”

他說著，余光才注意到對面的眼神——糾紛的中心人物就在對面，眼巴巴聽著這場爭辯。馮鑫語氣軟了三分：“不是你的問題啊小苑，我是說李一愷。哎你別這樣看著我?！?

苑之明“嗯”了一聲，垂下睫毛又抬起來，目光灼灼：“馮總，我會努力修改的，給我一次機會就好?！?

馮鑫張張嘴，無言以對，半晌問李一愷：“怎么聽起來我才是惡人？”

李一愷忍著笑：“是啊，你把我們苑之明嚇到了?！?

“那我走好了伐？”馮鑫無奈擺手，又為自己辯駁：“誒你們講講道理，又不是我要換人的?！?

“放心吧，我來看著他改圖，會讓客戶無話可說的”，李一愷笑著朝他道。

一小盤牛奶布丁推到苑之明面前，他收回目光。

李一愷笑：“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種能力，以退為進？”

“我可沒做什么”，苑之明繼續(xù)吃飯，“我只是誠懇坦白?！?

“是”，李一愷若有所思，“不需要特意做什么，畫你的就好?！?

李一愷的本意是讓苑之明不要想太多，也覺得以自己對他的了解，其他人的評價并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但沒想到，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苑之明整個人忙得像是個小陀螺，整天整天抓著秦肖恩或者孫珊珊鉆進會議室，要不然就是趴在桌前修改那幾張稿子。

這倒也不是不行，但為什么連午飯都時不時地缺席？而到了下班，不是在會議室里開會，就是一個轉眼已經(jīng)收拾包走人，問就是說要回家安安靜靜地改畫……

一周后李一愷聽孫珊珊匯報，才發(fā)現(xiàn)苑之明并非是找借口偷懶，他已經(jīng)出了 3 個不同風格的demo，每一個都是經(jīng)過幾輪意見收集和修改——但不包括李總監(jiān)的。

員工積極性很高，學會了舉一反三，并且知道給領導呈現(xiàn)完整成果而非半成品——這很正常，也很反常。

苑之明在躲他。李一愷得到這個結論。

“我讓小苑把中式風格這個放第一位的，感覺更合宏達的品味”，秦肖恩解釋。

“我自己比較喜歡第二個，客戶要求色彩豐富一些，小苑畫成童趣風很有創(chuàng)意，如果加游樂設備也很搭”，孫珊珊補充。

李一愷坐在會議桌頂頭，像個局外人。

“你自己呢？”他問苑之明。

“我還是喜歡第三個”，苑之明承認：“雖然大家都覺得和原本的差不多，但我自己還是想保留?！?

李一愷想說他也喜歡第三個，而且顯然不是毫無變化——這一版本比原本的收了很多，桃花不再那么抽象，配色攻擊性減弱，和新版的 logo 也有了更多呼應?？吹贸鲈分餮芯苛松虡I(yè)插畫，在逐漸改變自己的創(chuàng)作慣性。